第 2 章

第二天上午，公司茶水間裏格外熱鬧。

蕭玉衡正在分發精致的法式甜點。

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阿瑪尼休閑外套，整個人容光煥發。

“玉衡，這馬卡龍是米其林餐廳訂的吧？你女朋友可真大方。”

郭子衿一邊吃一邊感歎。

蕭玉衡靦腆地笑。

“婉姝說昨晚大家玩得開心，特意訂了下午茶犒勞大家。”

他把一盒包裝最精美的甜點推到我麵前。

“楚總，這是給您的。”

他看著我，眼神裏透著股真誠的關切。

“昨晚您走得早，婉姝心裏一直過意不去。”

“她說您一個人打拚太累了，脾氣難免大些，讓我多體諒您。”

我盯著那盒粉色的馬卡龍。

上麵係著標誌性的絲帶。

昨天深夜，我查了裴婉姝那張我辦給她的副卡。

這件外套，這頓甜點，全是我卡裏刷出去的錢。

拿著我的錢，在我的員工麵前裝闊綽。

還要順帶踩我一腳，立她寬容大度的人設。

我伸手拿過那盒馬卡龍。

蕭玉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下一秒。

我手腕一翻。

整盒馬卡龍精準地落進了旁邊的分類垃圾桶。

撲通一聲悶響。

茶水間瞬間死寂。

蕭玉衡僵住了。

他的眼睛迅速盈滿淚水，無措地絞著手指。

“楚總，您如果對我有意見，可以直接罵我。”

“為什麼要糟蹋婉姝的心意？”

郭子衿立刻放下手裏的咖啡。

“楚總，您這就有點過分了吧？”

“玉衡也是好心，您不吃就不吃，扔了幹什麼？”

其他同事也開始小聲嘀咕。

“就是啊，嫉妒人家有錢有女朋友直說唄。”

“老光棍就是心理變態。”

我扯了張紙巾，慢條斯理地擦手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對劣質香精過敏。”

我看著蕭玉衡那張泫然欲泣的臉。

“還有，以後上班時間，把心思放在工作上。”

“你女朋友再大方，也付不了你的底薪。”

說完，我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
還沒坐穩，內線電話就響了。

總監沈雲嵐讓我去她辦公室一趟。

推開門，沈雲嵐正靠在老板椅上喝茶。

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。

“滄浪啊，坐。”

我沒坐。

“沈總，有什麼工作交代嗎？”

她歎了口氣，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
“我聽說，你和玉衡在茶水間鬧得不太愉快？”

“滄浪，你也是公司的老骨頭了，怎麼還跟新人計較？”

我語氣平靜。

“我隻是提醒他遵守公司紀律。”

沈雲嵐擺擺手。

“玉衡是個好苗子，人脈廣，資源也不錯。”

她頓了頓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給我。

“他女朋友那邊，剛好有幾個優質的醫療器械渠道。”

“我已經決定，把你手裏那個康和醫院的項目，切一半給他跟進。”

我眼神一凜。

康和醫院的項目，我沒日沒夜跟了三個月。

喝到重度胃穿孔才拿下核心負責人的點頭。

現在就差最後簽合同。

沈雲嵐憑什麼一句話就給切走？

“沈總，康和的案子一直是我全權負責。”

“蕭玉衡是個助理，他根本不懂醫療器械的專業參數。”

“交給他，是對客戶的不負責任。”

沈雲嵐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滄浪，你不要太獨斷專行。”

“玉衡不懂，他女朋友懂啊。”

“人家裴老板可是圈子裏的人脈王，隻要她一句話，康和的單子就是板上釘釘。”

她敲了敲桌子，語氣帶上了警告。

“你平時太強勢，容易得罪人。”

“有時候，男人還是得學會借力。”

“這事就這麼定了，下午你把資料移交給他。”

我死死盯著那份交接單。

心裏的冷意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。

裴婉姝，你為了扶持你的小情人，手都伸到我的項目上來了。

我拿起筆，在交接單上簽了字。

沈雲嵐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
“這就對了嘛，大家有錢一起賺。”

我沒理她，徑直離開。

走到門口，我聽見她在背後嘟囔。

“怪不得三十多歲了老婆不疼，這種脾氣哪個女人受得了。”

我腳步未停。

晚上回到那套我首付買下的大平層。

屋子裏空蕩蕩的。

裴婉姝不在。

我的手機屏幕亮了。

是她發來的手機消息。

“老公，公司這邊應酬實在脫不開身。”

“康和的單子我幫你打點過了，你帶著玉衡一起做，權當給他個鍛煉機會。”

“我是為了咱們的未來鋪路，你一定要理解我的苦心。”

我看著屏幕，手指停在輸入框上。

隨後，我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。

“喂，魏律。”

“幫我查一下裴婉姝名下那個公司的所有流水賬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