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蕭玉衡在公司可謂是春風得意。
他接手了康和項目的一半跟進權,每天抱著資料在各部門之間穿梭。
逢人便炫耀他那個無所不能的女朋友。
周三下午。
我正在核對下季度的預算表。
門被輕輕推開。
蕭玉衡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。
他走得很慢,一隻手還有意無意地捂在胃部的位置上。
“楚總,您還在忙呀。”
他把牛奶放在我桌上,聲音輕柔。
“我看您這幾天臉色不太好,特意熱了杯牛奶給您。”
我抬起頭,目光落在他捂著胃部的手上。
“有事直說。”
他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,微微低著頭,臉頰泛起紅暈。
“其實,我是想跟您請幾天假。”
“婉姝說,剛做完微創手術頭三個月最重要,讓我別太勞累。”
他抬起眼眸,虛弱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。
“楚總,我查出胃部腫瘤了。”
我握著簽字筆的手猛地收緊。
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黑線。
胃部腫瘤。
裴婉姝居然舍得花重金給他治病。
三年前,我累到重度胃穿孔。
那時候我剛升上項目經理,手裏捏著好幾個關鍵案子。
裴婉姝在醫院走廊裏,握著我的手,滿臉心疼。
她說我們現在條件不夠好,請不起全職護工。
她說讓我自己咬牙熬過去,等以後有錢了再好好調理。
我信了她的深情。
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,忍著劇痛做完了切除手術。
現在。
她拿著我的錢,給另一個男人準備了最優渥的條件,讓他安心休養。
我的心像被無數根帶刺的鋼絲緊緊纏繞,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蕭玉衡見我沒說話,體貼地歎了口氣。
“楚總,您別生我的氣。”
“我知道康和的項目正緊迫,我這時候請假很不負責任。”
“但婉姝說,男人的事業再成功,終究還是需要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疼的。”
他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美的絲絨盒子。
推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婉姝特意托朋友從德國代購的燕窩,說是給胃病患者補氣血最好的。”
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,拿兩盒給您嘗嘗。”
他溫柔地笑著。
“您平時這麼拚命,也該好好保養自己了。”
“不然以後年紀大了,落下一身病根,孤苦伶仃的,多可憐呀。”
這番話,句句溫文爾雅。
卻句句都往我的肺管子上捅。
他在炫耀裴婉姝的寵愛。
在內涵我是個沒人疼的孤獨老男人。
我盯著那個包裝盒。
上麵全是德文。
前天,裴婉姝確實給我發過消息。
她說德國的客戶送了幾盒好燕窩,下周給我帶回來補身體。
原來,我連收禮都是個順帶的添頭。
我鬆開手裏的筆。
指腹已經被壓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。
“蕭玉衡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聲音出奇的平靜。
“既然手術後頭三個月這麼重要,這假我批了。”
蕭玉衡眼睛一亮。
“謝謝楚總!您真是太通情達理了。”
“不過。”
我話鋒一轉。
“既然你想辭職休養,康和的項目你就不用跟了。”
“交接手續今天辦完。”
蕭玉衡愣住了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“楚總,這怎麼行?”
“沈總已經把項目分給我了,而且婉姝那邊......”
“婉姝那邊怎麼了?”
我打斷他。
“她是康和的院長?還是公司的股東?”
“蕭玉衡,公司不養吃白食的人。你既然想辭職休養,我成全你。”
他的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“楚總,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?”
“我知道您一直單身,可能看不得別人成雙成對。”
“但您也不能拿工作來發泄私憤啊。”
他站起身,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和包容。
“這件事我會向沈總彙報的。您還是先喝牛奶吧,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剛走到門口,他的手機響了。
他接起電話,聲音立刻變得柔弱依賴。
“老婆,我剛才去做複查了......醫生說恢複得很健康呢。”
“好呀,那你中午來接我吃飯。”
門關上。
我抓起桌上的那盒燕窩,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手機震動。
是魏律發來的郵件。
我點開附件裏的流水賬單。
一筆筆高額消費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阿瑪尼、米其林、私立醫院的貴賓腸胃理療套餐。
還有一筆一百萬的轉賬。
轉入賬戶名:蕭玉衡。
附言:玉衡健康基金。
我盯著那行字,突然笑出了聲。
裴婉姝,你用著我的錢,養著別人的小鮮肉。
還敢讓我體諒你?
我拿起電話,撥通了銀行專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