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五晚,康和項目的階段性慶功宴在柏悅酒店舉行。
沈雲嵐為了彰顯公司的實力,包下了整個宴會廳。
不僅請了康和的高層,還特意準許員工帶家屬出席。
美其名曰:增強團隊凝聚力。
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推開門。
宴會廳裏衣香鬢影,熱鬧非凡。
最受矚目的,無疑是坐在主桌的蕭玉衡。
他今天穿著一身修身的白色西裝,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薄肌少年的身形,渾身散發著一種病弱惹人憐惜的氣質。
坐在他身邊的,是一身暗夜藍定製晚禮服的裴婉姝。
那套晚禮服是我上個月飛意大利出差時,特意給她量身定做的。
光是手工費就高達十幾萬。
現在,她穿著我買的衣服,端著酒杯,遊刃有餘地和沈雲嵐推杯換盞。
儼然一副成功企業家的派頭。
“楚總來了!”
有人喊了一聲。
眾人紛紛回頭。
蕭玉衡眼睛一亮,立刻挽著裴婉姝的手臂迎了上來。
“楚總,您可算來了。”
他笑得陽光又無害。
“剛才沈總還在說,今天的主角必須得等您入座才算齊呢。”
裴婉姝看到我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很快,她挺直了腰板,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假笑。
“楚總,久仰。”
“這段時間,多虧了您對玉衡的照顧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和我握手。
我看著那隻戴著百達翡麗腕表的手。
那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,我送她的禮物。
我沒有伸手。
場麵一時有些尷尬。
沈雲嵐趕緊走過來打圓場。
“哎呀滄浪,你怎麼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性子。”
她拍了拍裴婉姝的肩膀。
“來來來,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。”
“這位是玉衡的未婚妻,裴婉姝裴老板。”
“這次康和的單子能順利推進,多虧了裴老板在背後牽線搭橋。”
沈雲嵐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對我說。
“滄浪,裴老板名下可是有好幾家公司的。”
“她已經答應,下個月就給咱們的新項目注資三百萬。”
“你今晚必須得陪好她,別再甩臉色了!”
注資三百萬?
我心裏冷笑連連。
她連自己信用卡的最低還款額都快還不上了,拿什麼注資?
歡樂豆嗎?
我看著裴婉姝。
“裴老板真是財大氣粗。”
裴婉姝被我盯得有些心虛,幹咳了兩聲。
“哪裏,大家互惠互利。”
蕭玉衡適時地靠在裴婉姝懷裏,捂了捂胃部。
“婉姝她就是這樣,對朋友對合作夥伴向來大方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滿是悲憫。
“楚總,其實我挺心疼您的。”
“您一個人為了事業打拚,連個知冷知熱的女人都沒有。”
“婉姝常跟我說,男人太死板強勢了,是不會有女人喜歡的。”
他從服務員的托盤裏端起一杯溫水遞給我。
“您也老大不小了,該低頭時就得低頭。”
“今晚您就好好跟婉姝敬杯酒,這項目後續的麻煩,她都會幫您解決的。”
周圍的幾個同事也紛紛圍了過來。
郭子衿端著酒杯,笑盈盈地說。
“是啊楚總,您就別端著架子了。”
“人家玉衡現在可是雙喜臨門,又拿大單又有人花重金治病。”
“您這做上司的,不沾沾喜氣說不過去吧?”
“就是,男人幹得好不如娶得好。”
這些話像軟刀子一樣,一句句往我心口上紮。
他們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,用最溫和的語氣,對我進行最惡毒的貶低。
裴婉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仿佛一個施舍者。
“楚總,玉衡也是為您好。”
“隻要您端起這杯酒,以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群人醜惡的嘴臉。
胃裏的惡心感再次翻湧。
既往不咎?
她哪來的臉說出這四個字!
我沒有接那杯水。
而是從隨身的手包裏,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“既然今天是慶功宴。”
我抬起頭,環視了一圈眾人,最後將目光鎖定在蕭玉衡那張得意的臉上。
“我也給大家準備了一份大禮。”
我緩緩拆開文件袋的繞線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,好奇地看著我。
沈雲嵐皺著眉頭。
“滄浪,你搞什麼名堂?”
裴婉姝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臉色微變。
“滄浪,別鬧了,今天這種場合......”
“你也知道這是什麼場合。”
我打斷她,直接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個紅色的本子。
啪的一聲。
重重地摔在了主桌最中央的轉盤上。
紅色的封皮在水晶燈的照耀下刺眼奪目。
三個燙金大字“結婚證”赫然映入每個人的眼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