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李蓬正式住進了晏家。
媽媽給他挑了最好的向陽客房,改名晏逢。
二姐晏婉清覺得虧欠他太多,一大早就拉著他去了最高檔的商場。
大包小包的奢侈男裝和名表被搬進晏逢的房間。
連那些見慣了世麵的保姆都暗暗咋舌。
晏逢卻始終低著頭,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。
下午,我正坐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。
晏逢從樓上走下來,手裏拿著一個刀工粗糙的木雕小馬。
“稚稚,這是哥哥親手給你雕的。”
他蹲在我麵前,笑容憨厚得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“我在商場看那些玩具都太冷冰冰了。”
“隻有親手做出來的東西,才有溫度。”
他把木雕遞到我麵前,滿眼期待。
“你摸摸看,喜不喜歡?”
那木雕長得歪七扭八,木料也是不知從哪撿來的爛木頭。
我天真地眨了眨眼,伸出兩根小指頭戳了一下木雕的馬肚子。
金光猛地在半空中炸開。
【劣質朽木,劇毒蟲卵,觸之生瘡】
剛從書房走出來的大姐晏昭華,腳步猛地頓住。
她瞳孔驟縮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。
大姐一把奪過那個木雕小馬,隨手操起茶幾上的破窗錘。
沉重的錘頭直接砸碎了木雕的肚子。
一團散發著刺鼻黴味的黑色朽木渣掉了出來。
木渣中間,還密密麻麻地裹著不知名的幹癟蟲卵。
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瞬間在客廳裏彌漫開來。
我嚇得往後縮了縮,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大姐丟掉錘子,一把將我抱起護在胸前。
她指著地上的朽木渣,聲音如同寒冬的暴雪。
“晏逢,這就是你說的有溫度的禮物?”
客廳的動靜驚動了樓上的父母和二姐。
二姐衝下樓,看到地上的惡心東西,也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晏逢臉色慘白,撲通一聲重重跪在碎木渣旁邊。
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!”
他瘋了一樣把地上的朽木往自己懷裏攬,完全不顧蟲卵沾滿了他的高定襯衫。
“這木頭是村裏的王鰥夫給我的。”
“他說這是今年新砍的好木料,讓我帶著路上雕著玩。”
晏逢哭得聲嘶力竭,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。
“我隻是想把最好的給弟弟,我真的沒有害人之心啊!”
他抬起頭,額頭上已經青了一大塊。
“我要是知道這木頭有問題,我寧可自己被蟲子咬死,也絕不拿給稚稚。”
二姐看著他這副慘狀,心狠狠揪了起來。
她大步走過去,一把拍掉他手裏的臟東西。
“別撿了,手都破了!”
二姐轉頭看向大姐,語氣裏帶著強烈的不滿。
“姐,你別總是用那種防賊的眼神看他。”
“阿逢剛從那種窮鄉僻壤回來,他懂什麼劣質朽木?”
“他連好東西都沒見過,被人騙了不是很正常嗎?”
大姐冷笑出聲。
“被人騙了?他送東西之前自己不檢查?”
晏婉清擋在晏逢身前,像隻護犢子的母獅子。
“他就是個剛回家的苦命孩子,你想逼死他嗎?”
爸爸沈景行快步走過來,緊緊抱住我,把我帶離那堆臟東西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渣,又看了看哭得快背過氣的晏逢。
“行了,都別吵了。”
爸爸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防備。
“阿逢既然不懂這些,以後稚稚的房間和物品,你暫時不要碰了。”
晏逢身子猛地一僵,眼底閃過一絲狠戾。
但他抬起頭時,依然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。
“爸說得對,是我太笨了,差點害了弟弟。”
“我以後一定離弟弟遠遠的,絕不給他添亂。”
他站起身,搖搖欲墜地往樓上走,還不忘回頭看二姐一眼。
“二姐,你別生大姐的氣,我真的隻是一條爛命,不值得你們吵架。”
二姐看著他的背影,眼眶都紅了。
她狠狠瞪了大姐一眼,轉身追了上去。
大姐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對“姐弟”的背影。
她低頭拿出手機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。
鑒定中心回複:加急樣本正在提取,四十八小時內出結果。
她收起手機,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的毒木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