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晏逢似乎真的長了記性。
接下來的兩天,他對我是避之不及,遠遠看到我就貼著牆根走。
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討好全家人的胃上。
為了表現懂事,他每天淩晨四點就起來去廚房熬湯。
整個晏家每天早上都飄著一股奇異的藥材味。
第三天傍晚。
我正坐在餐桌的兒童椅上,晃蕩著小短腿等吃飯。
晏逢端著一個白瓷燉盅,小心翼翼地從廚房走出來。
“媽,爸,這是我特意熬的補氣湯。”
他用毛巾墊著燙手的碗邊,一碗一碗地盛給大家。
最後,他端起一個小號的瓷碗,停在我麵前。
“稚稚這幾天受驚了,我也給弟弟盛了一點。”
他沒有靠太近,隻是把碗放在了桌子邊緣。
“我查過書了,這些藥材都很溫和,小孩子喝了能安神。”
他說話聲音發緊,像個無可挑剔的好哥哥。
那碗湯散發著淡淡的甜香。
我好奇地伸出手指,碰了一下溫熱的瓷碗邊緣。
熟悉的金光再次在半空中炸開。
【強力劣質瀉藥,小兒飲用拉到虛脫,建議直接衝廁所】
大姐剛拉開椅子坐下,目光一掃,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。
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扣住那個湯碗。
“這湯不能喝。”
晏逢嚇了一跳,手足手措地站在原地。
“大姐......這湯我熬了六個小時,真的沒問題。”
二姐剛做完一台長達八小時的手術回家,正餓得前胸貼後背。
她看到大姐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,心裏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。
“姐,你是不是有病?”
二姐快步走過來,一把奪過晏昭華手裏的碗。
“阿逢連著熬了三天湯,手都被燙出泡了,你還要針對他到什麼時候?”
晏逢適時地低下頭,把紅腫的手背往袖子裏藏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徹底激怒了二姐。
“你們都不信他是吧?”
“我喝!”
二姐仰起頭,咕咚咕咚,將那碗本來要喂給我的湯一飲而盡。
她重重放下碗,抹了一把嘴。
“看清楚了沒?有毒嗎?我死了嗎?”
大姐盯著她,眼底滿是看死人的冷漠。
“你最好祈禱你的腸胃比你的腦子好使。”
當天半夜,晏家兵荒馬亂。
二姐在床上痛得打滾,冷汗浸透了睡衣,連滾帶爬地衝進衛生間。
不到一小時,她拉得快要虛脫,最後是被救護車拉走的。
市中心醫院急診科。
醫生拿著化驗單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家屬怎麼搞的?給病人喝超大劑量的番瀉葉?”
“這濃度,別說成年人,就是一頭牛也能拉到脫水。”
病房外,晏逢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瓷磚地上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,連連磕頭。
“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!”
“我在鄉下看別人熬湯都放這種樹葉,我以為那是補氣血的土參葉。”
他左右開弓,狠狠扇自己的耳光。
“我是個文盲,我不認識字,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瀉藥啊!”
二姐躺在病床上,臉色慘白如紙,還吊著生理鹽水。
她虛弱地偏過頭,看著門外自殘的晏逢,眼底滿是不忍。
“阿逢,別打了。”
她聲音嘶啞,卻還在替他開脫。
“不怪你,是我自己腸胃太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