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淩晨四點半。
我背起雙肩包,輕輕推開房門。
客廳裏一片死寂,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。
我走到玄關,脫下那雙因為長期穿而變形的舊拖鞋。
把鑰匙,輕輕放在了鞋櫃上。
就在這時,主臥的門突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門把手被擰動了。
蘇峻澤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耐煩。
“靜蓉,你聽到外麵有動靜嗎?”
“那死小子是不是又在大半夜作妖?”
“你去看看,別是進賊了。”
沈靜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蘇峻澤趿拉著拖鞋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,呼吸幾乎停滯。
手裏的門把手冰涼刺骨。
“沈嶼白?你在這鬼鬼祟祟地幹什麼!”
客廳的燈啪地一下亮了,刺眼的光線讓我忍不住眯起眼睛。
蘇峻澤站在走廊盡頭,死死地盯著我背上的雙肩包。
“大清早的背個包,你想去哪?”
我沒有鬆開門把手,語氣平靜。
“去學校。”
“學校不是停課了嗎?”他皺起眉頭,狐疑地走近兩步。
“昨天通知今天複課。”我麵不改色地撒謊。
蘇峻澤看了我兩眼,似乎懶得去分辨真假。
他打了個哈欠,煩躁地擺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,趕緊滾。走的時候把門帶嚴實點,冷風都灌進來了。”
“別吵醒你妹妹弟弟。”
他甚至都沒有問一句,大冷天的我有沒有吃早飯。
轉身就回了臥室。
砰的一聲,主臥的門關上了。
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。
沒有道別。
隻有驅趕。
這就夠了。
我推開大門,走進了寒冷的冬晨。
冷風如刀割般刮過臉頰,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六點整。
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準時停在校門口。
車窗降下,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女人核對了我的身份。
“沈嶼白同學是吧?上車。”
我拉開車門,毫不猶豫地坐了進去。
車子疾馳而去,將這座充滿壓抑和忽視的城市,永遠甩在了身後。
另一邊。
早上七點,沈家準時熱鬧起來。
“快快快,東西都帶齊了嗎?護照都在包裏吧?”蘇峻澤風風火火地指揮著。
沈知夏打著哈欠走出來。
“爸,我餓了,讓沈嶼白給我煮碗麵。”
蘇峻澤正在清點行李,頭也不抬。
“他一大早去學校了,你忍忍,去機場吃麥當勞。”
沈星野撇撇嘴。
“哥也真是的,明知道我們要走,也不做個早飯再走,自私死了。”
沈靜蓉把最後一個箱子推出門。
“別提他,掃興。一家人開開心心去度假,管他幹什麼。”
他們歡天喜地地下了樓,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。
九點半。
一家四口坐在機場VIP候機室裏。
蘇峻澤正拿著手機自拍發朋友圈,屏幕突然彈出一個來電顯示。
是沈嶼白的班主任。
他皺了皺眉,接起電話,語氣敷衍。
“李老師啊,有事嗎?我們一家正準備登機去北海道呢。”
電話那頭,李老師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和喜悅。
“沈爸爸,恭喜啊!大喜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