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那個破垃圾袋扔在門口幹什麼?擋道了知不知道!”
第二天一早,蘇峻澤一腳踢開我放在玄關的黑色垃圾袋。
袋口散開,露出裏麵碎紙機處理過的廢紙和那盞破台燈。
我走過去,默默把袋子重新係好。
“我一會兒拿下去扔。”
蘇峻澤嫌棄地捂著鼻子。
“趕緊扔!順便把雜物間那個大行李箱找出來。”
“你妹妹明天要去滑雪,一堆裝備要裝。”
他使喚我使喚得極其自然,仿佛我生來就是為了服務他們的。
我把垃圾袋拎出門,扔進了樓下的回收站。
那是我的過去。
全都在這裏了。
回到家,我走進雜物間,把那個落滿灰塵的超大號行李箱拖了出來。
沈知夏立刻把她的滑雪板、名牌羽絨服和各種護具丟了一地。
“沈嶼白,幫我把這些按類放好,別壓壞了我的眼鏡。”
她坐在沙發上打著遊戲,連頭都沒抬。
我蹲在地上,一樣一樣地把東西放進箱子。
動作機械而麻木。
沈星野在旁邊試著新買的雪地靴,對著鏡子照來照去。
“爸,你說我穿這雙拍照帥嗎?”
蘇峻澤笑著幫他整理衣領。
“帥氣,我們家星野穿什麼都像小王子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。”他斜了我一眼,意有所指。
我充耳不聞,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“收拾好了。”
蘇峻澤走過來踢了踢箱子,挑剔地看了一圈。
“行了,算你有點用。”
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,扔在茶幾上。
“我們明天一早就走,去一個星期。”
“你自己在家裏好好待著,別亂跑。餓了就點外賣,這錢夠你吃幾天的了。”
五十塊錢,在這個一線城市,隻夠吃兩頓最便宜的盒飯。
而他們去北海道的預算,是十萬。
這就是我在他們心裏的價值。
我把那張紙幣推了回去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有錢。”
蘇峻澤立刻冷下臉。
“有脾氣是吧?不要拉倒!”
他把錢收回錢包,轉頭去幫沈靜蓉收拾文件。
整個下午,家裏都充滿了即將旅行的興奮和忙碌。
我退回自己的房間,鎖上了門。
我拿出一個雙肩包,裝了兩套換洗內衣,一個保溫杯,還有我所有的證件。
這就是我全部的行李。
傍晚的時候,李老師發來一條信息。
【嶼白,極光計劃的審核通過了。專車明天早上六點在校門口接你,直接去機場。】
我回複了一個【收到】。
然後關掉手機,靜靜地坐在床沿上。
看著這個我住了十多年的房間。
書桌上沒有一本書,衣櫃裏空空蕩蕩,連床單都被我疊得整整齊齊。
這裏就像從來沒有人居住過一樣。
幹淨,蒼白。
晚上十點,客廳裏的動靜終於小了。
我聽見沈靜蓉檢查門窗的聲音,聽見蘇峻澤叮囑弟妹早點睡的聲音。
“行了,都去睡吧,明天五點就得起。”
“別遲到了趕不上飛機。”
我閉上眼睛,在黑暗中等待著黎明的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