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程妍在群裏發消息。
【十一點拍畢業照,都別遲到。】
我到圖書館前時,她們四個人已經站在台階上了。
沈知意、程妍和許棠都穿著白色裙裝。
宋嶼穿著一件白襯衫,胸前別著同色的領針。
隻有我,穿著藏藍色學士服。
宋嶼看見我,愣了愣。
“江敘哥,你怎麼沒穿白色?”
我翻了一遍群消息。
沒有人告訴過我。
程妍拍了下腦門。
“昨晚臨時定的,忘記往大群裏說了。”
所謂的臨時決定,大概又是在那個沒有我的群裏定下的。
沈知意掃了一眼我的衣服。
“算了,你站邊上也一樣。”
“反正學士服更正式。”
攝影師招呼她們過去。
宋嶼剛站好,胸前的領針就被風吹歪了。
“別動。”
我下意識打開包,拿出一枚備用別針。
沈知意接過去,低頭替宋嶼別好。
“還是江敘靠譜,什麼都帶。”
許棠也湊過來。
“有沒有紙巾?阿嶼的鞋上蹭臟了。”
我遞給她一包濕巾。
程妍翻著我的包笑道:
“創可貼、別針、充電寶。”
“你這是來拍照,還是來擺攤?”
我也跟著笑了一下。
可沒有人知道,包裏原本沒有這些東西。
是因為沈知意曾經被新鞋磨破腳。
程妍的禮服崩過扣子。
許棠拍照拍到一半,手機沒了電。
我怕她們需要時找不到,才一樣樣塞進去。
攝影師舉起相機。
“四位靠近一點。”
我站在旁邊,沒有動。
沈知意回頭叫我:
“江敘,你愣著幹什麼?過來拍啊。”
攝影師有些尷尬。
“這套服裝是她們四個人統一的。”
“要不先拍四人照,等會兒再補一張五人的?”
“行。”
沈知意答得很快。
四個人站到一起。
宋嶼站在中間。
風吹亂了他的衣領,沈知意抬手替他壓好。
程妍和許棠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。
她們笑得很自然。
仿佛那個位置,本來就應該屬於他。
拍完後,宋嶼把手機遞給我。
“江敘哥,能不能幫我們再拍幾張生活照?”
“攝影師拍得太板正了。”
我接過手機。
“好。”
她們換了三個地方。
我跟在後麵,替她們拿水、拎外套、尋找角度。
沈知意和宋嶼站在紫藤架下。
宋嶼忽然抬起手,替她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。
我按快門的手抖了一下。
照片糊了。
沈知意皺眉。
“江敘,你專業一點行不行?”
“再拍一張就好了。”
宋嶼笑著打圓場。
“江敘哥可能不喜歡拍照,不太熟練。”
我看著他手機裏滿滿幾百張照片。
照片裏的人,永遠是她們四個。
而負責拍照的人,一直是我。
中午,她們說要去吃慶功宴。
宋嶼想吃新開的泰國菜。
我提醒了一句:
“那家店的冬陰功會放花生碎。”
我對花生嚴重過敏。
沈知意不耐煩地看過來。
“你不吃不就行了?”
“阿嶼惦記那家很久了。”
“知意姐,要不換一家吧。”
宋嶼抿了抿唇。
“別因為我,讓江敘哥不開心。”
“他哪次出來不挑?”
程妍把車鑰匙扔給我。
“你開車吧。”
“我們昨晚喝了酒,今天有點累。”
我接住鑰匙。
那輛車是我的。
油費、保養和保險,也都是我在交。
可副駕駛上,已經放著宋嶼的包。
我拉開後座的車門。
沈知意卻叫住我。
“算了,我開吧。”
“你坐最後麵。”
“阿嶼暈車,前麵舒服一點。”
我彎腰坐進第三排。
座位很窄,我的膝蓋抵著前座。
一路上,她們都在聊香港的生活。
宋嶼說,他想養一隻貓。
沈知意笑著回答:
“好啊,到時候我陪你去挑。”
沒有人記得,兩年前我也提過想養貓。
沈知意嫌麻煩,讓我不要給大家增加負擔。
原來麻煩的從來不是貓。
隻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