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七點,認親宴準時開始。
陸家請來了大半個圈子的親朋好友。
所有人都知道,陸家失蹤十八年的親生兒子找回來了。
也都知道,我為了補償這個弟弟,去記憶銀行賣掉了一些過去。
有人舉著酒杯,好奇地問:
“賣記憶不會有副作用吧?”
陸崢嶸擺了擺手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,就喜歡把事情說得嚇人。”
“無非是一些舊片段,又不是做開顱手術。”
“再說,知衡賣的肯定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。”
陸明溪接過話。
“他小時候記仇得很。”
“保姆少給他一塊蛋糕,他能記到第二年。”
“這種破事賣一賣,正好清清腦子。”
周圍響起一片笑聲。
林舒桐也跟著笑。
“那孩子就是心思重。”
“等他回來,知道我們沒真不要他,肯定又要抱著我哭。”
有人感歎:
“你們也算仁至義盡了。”
“畢竟不是親生的,還養了十八年。”
林舒桐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別在知衡麵前說這些。”
對方愣了愣。
林舒桐這才意識到,他們還沒有正式對外公布我的身世。
她趕緊圓場:
“我的意思是,養了十八年,和親生的也沒有區別。”
陸崢嶸皺眉看了她一眼。
“等知衡到了,再一起說清楚。”
“免得他提前知道,又覺得自己贏了。”
七點半,我依然沒有出現。
司機打來電話。
“陸總,我在記憶銀行門口等了四十分鐘,沒接到大少爺。”
“給他打電話了嗎?”
“打了,一直沒人接。”
陸崢嶸臉色一沉。
“繼續等。”
“他今天要是不肯上車,你就告訴他,陸家的門不會永遠為他開著。”
電話掛斷,裴清妍也撥了過去。
第一遍沒人接。
第二遍依然沒人接。
她耐著性子發了一條語音。
“知衡,別玩過頭。”
“我們願意讓你回來,已經給足了你台階。”
“今晚這麼多長輩都在等你,你遲到一分鐘,丟的都是陸家的臉。”
消息發出去,石沉大海。
裴清妍的臉徹底冷了。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陸知嶼小心翼翼地問:
“哥哥是不是覺得那套西裝不好看?”
“要不我把身上的衣服換給他?”
“跟西裝沒關係。”
裴清妍冷笑。
“他是想讓我們著急。”
“以前吵架,他也愛關機,等著我去找他。”
林舒桐看了眼時間,心裏也冒出幾分火氣。
“考驗都結束了,他還想怎麼樣?”
“錢還了,我們也沒打算趕他走。”
“他難道非要全家輪流給他道歉?”
陸明溪晃著酒杯。
“媽,你別急。”
“晾著他。”
“他從小最怕被忽視,發現沒人哄,自然會自己回來。”
八點整,主持人走上舞台。
陸知嶼的身份正式對外公布。
掌聲響起時,林舒桐不自覺地望向宴會廳大門。
門口空空蕩蕩。
本該由我送上的花,隻能由工作人員代送。
主持人低聲詢問:
“陸大少爺的道歉環節還保留嗎?”
陸崢嶸沉著臉。
“往後推。”
“等他到了,直接讓他上台。”
半個小時後,司機再次來電。
“陸總,銀行說大少爺的業務已經辦完,人從另一邊離開了。”
陸崢嶸猛地把酒杯放在桌上。
“他走了?”
“他知道今晚有家宴,還敢自己走?”
裴清妍奪過手機。
“他去了哪裏?”
“銀行不肯透露,說客戶行程屬於隱私。”
裴清妍直接掛斷電話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陸知嶼趕緊拉住她。
“清妍姐,宴會還沒結束。”
陸明溪冷冷地說:
“誰都不許去。”
“他不就是想逼我們低頭嗎?”
“今天誰去找他,誰就輸了。”
林舒桐沒有說話。
她點開和我的聊天框,打出一句:
“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猶豫幾秒,她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。
知衡太容易得寸進尺。
現在心軟,隻會讓之前的考驗全部白費。
就在這時,酒店經理快步走來。
“陸總,記憶銀行的人剛剛聯係酒店。”
“他們說有一份交接材料,需要當麵送到陸家人手裏。”
陸崢嶸不耐煩地問:
“人什麼時候到?”
酒店經理看了一眼門口。
“已經在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