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簽名和我的字幾乎一模一樣。
連最後一筆習慣往上挑,都分毫不差。
何老師盯著我。
“你確定沒簽過?”
“我去年還在讀高中,怎麼來簽?”
男人冷笑。
“字是你的,身份信息是你的,校園賬戶也是你的。”
“總不能全世界都聯合起來冤枉你吧?”
他叫孫建成,是後勤倉庫的管理員。
上一世,也是他最先認定我偷學校物資。
他翻出手機裏的照片。
舊校區倉庫門口堆著十幾袋沒拆封的大米,還有成箱的食用油、凍肉和調味品。
“這些東西都按你的名字出庫。”
“領完沒人拉走,就一直堆在那兒。”
“整整一年,學校損失了十幾萬。你現在一句沒來過,就想撇幹淨?”
我直接問他:
“倉庫有監控嗎?”
孫建成頓了頓。
“有。”
“那就看。”
保衛處很快派人去了舊校區。
監控年頭太久,畫麵又暗,可每天晚上十點十七分,確實都會出現一個穿校服的人。
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,一趟趟往外搬東西。
身高和我差不多。
身上穿的,還是我們學校今年剛發的新生軍訓服。
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:
“這不是早有準備嗎?”
孫建成立刻接話。
“怪不得他一來就喊係統有問題,原來是想把事情鬧大,倒打一耙。”
我死死盯著屏幕。
不對。
去年,學校的新生軍訓服是藍色。
我身上這套灰色款,是今年暑假才換的。
視頻裏的人,怎麼可能提前一年穿上?
我剛要開口,保衛處的人卻放大了畫麵右下角。
門禁記錄跳了出來。
姓名:江川。
證件照:我的臉。
識別結果:通過。
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。
“連人臉都對得上,你還嘴硬?”
“裝窮拿助學金,背地裏倒賣學校物資,真有你的。”
“這哪是貧困生啊,這是進貨來了。”
何老師把我拉到身後。
“事情沒查清楚,少在這兒給學生定罪。”
孫建成卻把一份表遞給他。
“學校每次出庫都有記錄。”
“他的賬戶每晚欠三百,後來充值的錢會自動抵扣。”
“所以不是錢消失了,是他在還以前的欠款。”
這句話,跟上一世一模一樣。
我抓過那份表。
上麵一共有三百六十五條記錄。
時間全部是晚上十點十七分。
消費金額全部是三百。
沒有一天早一秒,也沒有一天晚一秒。
我抬頭看向孫建成。
“人搬東西會這麼準時?”
他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機器記錄本來就準。”
“可這是人工記賬。”
辦公室裏沒人說話。
孫建成一把搶走表格。
“你少摳字眼。”
“證據都擺在這兒了,還想狡辯?”
下一秒,工作人員突然喊道:
“孫哥,他的賬戶剛才又生成了一張領料單。”
“還是舊校區。”
“領取時間是今晚十點十七分。”
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。
現在是晚上十點十六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