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能看見別人對我的好感溫度。
和蕭緝熙相戀第八年,她頭頂的溫度始終是滾燙的100度。
無論是在我生病時衣不解帶地照顧。
還是在她創業最艱難時,把僅剩的錢全給我買了生日蛋糕。
她的愛,永遠炙熱且純粹。
哪怕她成了身價百億的蕭總,那串紅色的數字也從未降過半分。
我曾以為,我們會永遠相伴到老。
可半年前,她的竹馬離婚回國,帶著一個患有自閉症的女兒。
起初,她隻是看在世交的份上幫忙聯係醫生。
後來,變成了深夜接到電話就會匆匆出門的陪伴。
我每次過問,她都滿眼心疼地抱緊我:
“老公你別多想,我隻是可憐他們。我心裏隻有你。”
我看著她頭頂依舊刺眼的紅色,咽下了所有的不安。
直到我們的結婚紀念日。
她包下遊輪,在滿天煙火下為我戴上男款鑽戒。
就在我感動落淚時,她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竹馬發來一張照片:小孩在牆上畫了個女人
【她說,想媽媽了。】
蕭緝熙指尖微顫,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。
那一瞬間,她頭頂的100度,一秒內暴跌到了20度。
原來極致的愛,也能瞬間凍結。
......
遊輪上的煙火還在升空。
光影交錯間,蕭緝熙指尖微顫。
她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。
我死死盯著她頭頂那串數字。
原本刺眼的100度,像被抽幹了血液。
毫無征兆地暴跌到了20度。
冰冷,灰暗。
透著一股陌生人的疏離。
“是誰的消息?”我看著她的眼睛,聲音有些發啞。
蕭緝熙迅速按滅屏幕。
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。
“公司群裏的消息。”她抬起頭,眼神裏帶了一絲刻意的慌亂,“城南那個項目出了點大紕漏,幾個高管壓不住。”
“景明,我可能得馬上下船去處理。”
她演得很像。
連眉頭皺起的弧度,都和我記憶中那個為工作焦慮的蕭緝熙如出一轍。
可她頭頂的20度,卻像一把刀子紮進我的視線。
“今天是我們結婚四周年紀念日。”我沒有動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蕭緝熙走過來,雙手捧起我的臉,“老公乖,我也想陪你。但這個項目牽扯到公司下半年的資金鏈,我真的走不開。”
她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極其敷衍的觸碰。
帶著急於脫身的迫切。
“遊輪會按計劃開完這一圈,你好好看煙火。我讓司機在碼頭等你。”
說完這句話,她甚至沒等我回應。
轉身就往甲板出口的方向走。
步履匆匆。
像是在奔赴一場絕不容許遲到的盛宴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。
夜風夾雜著江水的濕氣撲麵而來。
很冷。
我低頭看向無名指上那枚剛剛戴上去的鑽戒。
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暈。
幾分鐘前,她還單膝跪地,說我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摯愛。
幾分鐘後,一張照片就能讓她把摯愛扔在江心。
遊輪在江麵上緩緩行駛。
煙火已經停了。
四周隻剩下引擎的轟鳴聲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。
是發小秦修遠發來的消息。
【靈均,你家那位蕭大總裁怎麼回事?我剛在兒童醫院看到她了。】
緊接著,一張偷拍的照片發了過來。
照片裏是醫院的急診走廊。
蕭緝熙懷裏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女孩。
女孩把頭埋在她肩膀上。
旁邊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,正微微低著頭,用紙巾給蕭緝熙擦汗。
男人是林子衿。
那個半年前帶著女兒回國的竹馬。
蕭緝熙的頭頂在照片裏模糊不清。
但我能想象到,那裏的溫度一定在回溫。
隻不過,不再是因為我。
我回複秦修遠:【沒事,她去當慈母了。】
發完這條消息,我把鑽戒摘了下來。
隨手塞進了外套的口袋裏。
遊輪靠岸時,天突然下起了暴雨。
碼頭上根本沒有蕭緝熙說的司機。
我撐著借來的黑傘,站在風雨裏等了半個小時。
終於打到了一輛車。
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十二點。
客廳裏漆黑一片。
我沒有開燈,直接走進了主臥的衣帽間。
開始整理我的東西。
其實我不愛買東西,這個家裏絕大多數的衣服和配飾,都是蕭緝熙買的。
她說我的氣質就該配最好的。
現在看著這一排排高定西裝,我隻覺得惡心。
我找出一個舊皮箱。
那是八年前我跟她一起租地下室時買的。
裏麵隻裝了幾件常穿的常服,還有我的畫板和顏料。
淩晨三點。
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。
伴隨著一陣刻意壓低的說話聲。
“緝熙姐,這麼晚打擾靈均哥休息不太好吧?”
這是林子衿的聲音。
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沙啞男聲。
“沒事,他平時睡得死。”蕭緝熙的聲音很輕,“音音剛打完鎮定劑,必須在這個環境裏才能睡安穩。”
啪的一聲,客廳的燈亮了。
我從衣帽間走出來。
正對上他們兩人的視線。
蕭緝熙手裏抱著睡著的音音,外套已經脫了。
林子衿站在她身邊,手裏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杯。
兩人站在一起,像極了一家三口。
蕭緝熙看到我,腳步猛地頓住。
她下意識地把音音往懷裏緊了緊。
“景明,你還沒睡?”她的語氣裏透著心虛。
我看著她頭頂的數字。
15度。
又降了。
是因為我的出現,打擾了他們一家的溫馨嗎?
“公司破產了?”我看著她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蕭緝熙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?”
“你不是去處理資金鏈了嗎?”我走到沙發前坐下,“怎麼處理到兒童醫院去了。”
蕭緝熙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。
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子衿,又看向我。
“景明,你跟蹤我?”她的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隱隱的怒意。
她沒有解釋自己的謊言,反而先給我定罪。
這就是那個曾經把我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女人。
“緝熙姐,你別怪靈均哥。”林子衿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眼角泛紅,一副隱忍又委屈的樣子。
“是我不好。音音半夜突然發病,一直喊著要媽媽。”
“我實在沒辦法,才給緝熙姐打了電話。”
他看向我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男綠茶味。
“靈均哥,醫生說音音缺乏母愛,病情才會惡化。”
“我就當借緝熙姐用幾天,你這麼大度,肯定不會跟一個生病的孩子計較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