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機亮了一下,是顧長風。
“場地那邊洛霏給我打電話了,問要不要續。”
“先別續。”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他隔了半分鐘回過來:“知道了。景淵,你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“快了。”
......
“哥,你幫我看看這條圍巾,是不是有點土?”
早上九點,陸修竹裹著我的羊絨圍巾站在我門口,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左照右照。
“不土。”
“那給我吧。”
“什麼。”
“這條圍巾啊。”他理所當然地笑,“我這次沒帶厚的,你這幾天也沒戴。”
我看了它一眼。
去年生日,我自己買的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謝謝哥!”他轉身就走,走了兩步又回頭,“對了,晏如姐說十點出發,你收拾一下。”
“我今天不去了。”
“啊?”他轉過身,“怎麼不去了?”
“有點累。”
“那你就在酒店歇著唄。”他笑起來,“反正你在也幫不上什麼忙。”
他跑遠了,圍巾的流蘇在走廊燈下擺著。
九點半,我把行李箱拉出來。
東西不多。一個登機箱,一個背包,相機放最底下,上麵壓著那件原本準備送她的定製風衣,吊牌還在。
十點零五,群裏響了兩聲。
陸修竹:“出發啦,今天我要滑到最上麵!”
陸修竹:“哥你在酒店好好休息。”
沈晏如沒在群裏說話。五分鐘後單獨發過來一條。
“休息好,下午回來找你。”
我看了一會兒,沒回。
十點四十,我去前台。
那個把銀色當成情侶款的女服務員站在櫃台後麵,看見我推著箱子,愣了一下。
“您這是......要退房?”
“嗯。”
“同行的兩位客人呢?”
“不用通知他們。”
她遲疑了兩秒,還是把單子推過來。
“押金原路退回,您簽個字。”
我簽完,轉身往外走。
“需要幫您叫車嗎?”
“麻煩了。”
車來得很快。坐上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,木門上掛著兩盞紅燈籠,風一吹,晃得很慢。
這四天,我每次都是走在這扇門最後麵。
“機場?”司機問。
“機場。”
車開出十分鐘,手機響了。是我爸。
“景淵,玩得開心不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照片呢?發兩張給爸看看。”
“回去給你看。”
“你這孩子。”他笑起來,又壓低聲音,“晏如對你好不好?”
“好啊。”
“好就行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別老悶著,女人嘛,得哄。”
我看著窗外,雪已經化完了,路兩邊是灰黃的田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掛了。”
到機場是十一點五十。
值機、安檢,全程沒有一條消息進來。
登機口人不算多。我把箱子靠在座椅旁邊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,屏幕停在她早上那條消息上。
“下午回來找你。”
下午你回來的時候,那間房已經換了客人。
廣播開始報航班。
我站起來拉好箱子,前麵排了一個旅行團,吵吵嚷嚷的。
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