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為什麼?”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漏風的風箱。
顧冉氣急敗壞地再次撥通林震的電話。
這次是直接外放。
“林震,你是不是瘋了?你知不知道撤回這筆錢,等於直接拔了林珩的氧氣管!”
林震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。
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無奈。
“顧醫生,我也沒辦法啊。”
“北京這邊突然大幅度降溫,小爍凍感冒了,嗓子發炎。他明天可是要考聲樂初試的。”
顧冉氣得拔高了音量。
“這跟林珩的命有什麼關係!”
“怎麼沒關係?”
蘇琴一把搶過電話,聲音裏滿是無奈。
“那三十萬,我們用來給小爍包了一架私人醫療專機。
帶了全套的理療設備和霧化專家,馬上就飛去考場陪他。”
我死死攥著床單。
指甲斷裂,滲出絲絲血跡。
林爍虛弱的鼻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。
“哥哥對不起,但我真的頭好暈。萬一我考砸了,我們家跨越階級的夢就全碎了。”
“哥哥隻是躺在病床上,可是我要站在聚光燈下啊。”
他聲音透著委屈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那個理療團隊如果不能上飛機,我的嗓子就會廢掉的。
哥哥,你肯定不忍心看我變成廢人吧?”
我掙紮著抬起手,按住顧冉拿著手機的胳膊。
對著屏幕那頭,我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三十萬,那是我的買命錢。”
“你們寧願拿去給他治一個微不足道的感冒?”
林震立刻拔高了嗓門,帶著濃濃的不滿。
“阿珩!你怎麼這麼自私!”
“你弟弟這是為了全家的未來在拚命。大局為重你懂不懂?”
“再說了,你不是還有三十多個小時嗎?”
他自認為合理地給出承諾。
“就等一天。等明天小爍初試結束,爸爸就算去賣房子,也一定回去救你。你懂事一點,先忍忍。”
電話被單方麵掛斷了。
盲音在空蕩的病房裏回蕩。
我沒有哭。
眼淚在過去的二十年裏早就流幹了。
胸口的劇痛突然加劇。
一股腥甜湧上喉嚨。
我偏過頭,猛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。
顧冉臉色大變,飛快地按響了急救鈴。
一通兵荒馬亂的搶救後。
她盯著心電監護儀上急劇下降的數值,連嘴唇都在發抖。
“因為情緒刺激和急性缺氧,你的生命體征正在全麵崩盤。”
她轉過頭,聲音幹澀得像吞了沙子。
“你可能隻剩二十四個小時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窗外飄起了雨加雪。
病房裏的暖氣似乎徹底壞了。
冷得鑽心刺骨。
我看著顧冉因為憤怒的臉,極其平靜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別費勁了,顧醫生。”
“在弟弟麵前,他們永遠不會選我的。”
顧冉猛地砸了一下牆壁,轉身往外走。
“我去找黑市的藥商,走私一批進口凝血劑。隻要五萬,我給你墊兩萬,剩下的你想辦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