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三萬塊的缺口,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我自己的銀行卡早在住院第一天,就被蘇琴以“保管醫藥費”的名義全部沒收。
我隻能用僵硬的手指,撥通了蘇琴的電話。
第一遍,被掛斷。
第二遍,拒接。
直到第四遍,電話才終於被接起。
震耳欲聾的香檳開啟聲和歡呼聲,瞬間衝破了聽筒。
蘇琴不耐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林珩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試圖壓住胸口翻湧的血腥味。
“媽,我需要三萬塊錢買凝血劑。我的情況惡化了,快撐不住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。
隨後是蘇琴毫不掩飾的失望。
“林珩,你能不能消停一天?哪怕就一天?”
“小爍初試拿了全場最高分!我剛拿剩下的錢,給他包下了王府井最貴的餐廳辦慶功宴。”
“你偏要在這個時候來觸他的黴頭嗎?”
林爍歡快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。
“媽媽,是誰的電話呀?是不是哥哥?”
他貼近了話筒,聲音帶著刻意的無辜。
“哥哥,你是不是嫉妒我考了第一名,故意裝病想破壞我的心情?”
“我沒有。”
我艱難地喘著氣,聲音細若遊絲。
“醫生說,我隻剩不到十個......”
“啊!你閉嘴!”
林爍突然發出一聲拔高的吼聲,硬生生打斷了我的話。
“你每次都用死來威脅我們!上次我買球鞋你不給錢也是這樣,上上次也是!你有完沒完!”
“我今天可是全場第一!你為什麼見不得我好!”
林震威嚴的聲音緊接著響起。
“林珩,我警告你,醫生不是說你三十六小時內沒問題,今天不許再打電話來煩小爍!”
“把電話掛了。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好好冷靜冷靜!”
嘟嘟嘟。
電話再次被切斷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,也根本不想聽。
我原本僅剩的二十四小時,在這接連的打擊和剝奪下,已經迎來了斷崖式的崩塌。
顧冉推開門衝進來時。
我已經連握住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純白的床單被我咳出的血染成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顧冉手裏的凝血劑啪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瘋了一樣撲過來,用顫抖的手檢查我的瞳孔。
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刺耳到了極點。
顧冉頹然地跌坐在病床前。
她死死抓著我的手,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林珩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哭腔。
“你可能隻剩四個小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