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婉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靠回椅背上,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陸霆淵,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。”
“他有名字,不叫小三。”
“況且,行政總監這個位置本來就是管管後勤,又不需要多強的專業能力。”
“你作為公司的創始人之一,安排個人進去不是一句話的事嗎。”
她理直氣壯得仿佛在要求我今晚加個菜。
我往後靠了靠,轉動手裏的鋼筆。
“你知道行政總監的年薪是多少嗎。”
“六十萬起步,你讓他拖著病體來管我幾百號人的後勤,憑什麼。”
蘇婉清皺起眉,似乎覺得我非常不可理喻。
“憑他是重病患者,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。”
“霆淵,他現在一個人在這座城市,我不幫他誰幫他。”
“你就當是為我們的將來積點德,行嗎。”
我看著她,隻覺得滑稽。
“為我們的將來積德。”
“蘇婉清,你拿我卡裏的兩百萬去給他買學區房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我們的將來。”
這句話一出,蘇婉清臉上的從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。
她眼神閃躲了一下,隨即強硬地解釋。
“那隻是借給他的,他父母在鄉下房子塌了,總不能讓他們露宿街頭。”
“等他以後病好了出去工作,會慢慢還我們的。”
“再說了,我們是夫妻,我的錢和你的錢分那麼清楚幹什麼。”
我笑了笑,把鋼筆扔在桌麵上。
“好,既然是借的,讓他寫借條,算上銀行利息。”
“至於工作,免談,我這裏不是垃圾回收站。”
蘇婉清猛地站起來,雙手撐在辦公桌上。
“陸霆淵,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。”
“我都退了一步,主動來找你溝通了,你非要端著架子不放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,真的很讓人倒胃口。”
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“保安,上來會客室,把蘇女士請出去。”
蘇婉清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她大概沒料到我會在公司一點麵子都不給她留。
“陸霆淵,你會後悔的。”
她咬牙切齒地丟下這句話,轉身摔門而去。
下午,我接到了我媽打來的電話。
電話裏,她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感。
“霆淵,這周末是你嶽父的六十大壽,也是小林的生日。”
“婉清在明月樓訂了包廂,你到時候準時過來。”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股權轉讓協議,聲音很淡。
“不去。”
我媽立刻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敢不去,你嶽父過壽你不露麵,親戚們怎麼看我們家。”
“再說了,小林一個外人都拖著病體忙前忙後地幫忙籌備,你這個做丈夫的倒好,躲在外麵清閑。”
“你這周末必須來,順便給小林帶個禮物,就當是賠罪。”
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,冷聲問。
“賠什麼罪。”
“賠你前天在醫院嚇到他的罪。”
我媽說地理直氣壯。
“人家是個重病患者,你跟他計較什麼。你要是再不回來,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。”
說完,她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好啊。
既然你們非要湊個大團圓,那我就去給你們送一份大禮。
接下來的三天,我忙得腳不沾地。
我把公司裏蘇婉清所有的相關業務全部剝離。
同時,沈律那邊也準備好了所有的起訴材料和財產保全申請。
周末晚上,我穿著一件黑色大衣,準時出現在明月樓的包廂門口。
推開門,裏麵熱熱鬧鬧坐了一大桌人。
林星野穿著一件名牌高檔休養服,正坐在主位旁邊,笑盈盈地給蘇父倒茶。
蘇婉清坐在他旁邊,眼神溫柔。
我爸媽和我嶽父母圍在他們身邊,其樂融融。
看見我進來,包廂裏的笑聲瞬間停了。
嶽母瞥了我一眼,陰陽怪氣地開口。
“喲,大忙人終於舍得露麵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連長輩的壽宴都不放在眼裏了呢。”
我走到空位上坐下,沒有理她。
蘇婉清見我來了,似乎覺得我是服了軟。
她遞給我一把切蛋糕的刀。
“既然來了,就過去把蛋糕切了,順便給林星野倒杯果汁。”
“今晚是他生日,你作為一個大男人,該有的大度還是要有的。”
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。
我沒有接那把沾著奶油的塑料刀。
林星野立刻適時地紅了眼眶。
他站起身,局促地搓著衣角,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婉清姐,算了吧,霆淵哥不願意就算了,我自己來。”
嶽母心疼得直拍大腿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陸霆淵,你這個喪門星。”
“你不幫忙就算了,還在這兒甩臉子。你要是見不得我們好,就給我滾出去。”
我媽也沉下臉,走過來拉扯我的胳膊。
“霆淵,你趕緊給小林道個歉,一家人高高興興的,你非要作什麼妖。”
我甩開我媽的手,冷眼環視了一圈這群醜態百出的人。
然後,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,直接甩在了轉盤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本來不想在長輩壽宴上掃興的,但既然你們這麼想要一家人整整齊齊,那我就成全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