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,推開門。
玄關處並排擺放著兩雙灰色的男士拖鞋。
一雙是我的,另一雙是江晚寧專門給季嶼川準備的。
季嶼川換上拖鞋,熟門熟路地走到沙發旁坐下。
他隨手拿起我的專屬抱枕,舒舒服服地靠在背後。
“晚寧姐,你家這沙發真軟,比宿舍的床舒服多了。”
江晚寧脫下外套掛好,溫和地回應。
“喜歡的話,以後常來。”
她轉身走進廚房,從冰箱裏拿出一盒新鮮的草莓。
洗幹淨後,仔細切掉蒂,裝在精致的玻璃碗裏端出來。
“吃點水果潤潤嗓子。”
季嶼川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,滿臉笑意。
“好甜呀。”
我站在客廳邊緣,看著這和諧的一幕。
曾經我為了趕一個設計稿,熬了兩個通宵。
胃痛得滿頭冷汗,蜷縮在沙發上。
江晚寧當時正坐在旁邊看行業財報。
她沒有問我哪裏不舒服。
隻是冷冷地掃了我一眼。
“逾白,你在這裏翻來覆去的,影響到我思考了。”
“去次臥休息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冷漠,我至今都記得。
如今,季嶼川隻是隨口說一句嗓子幹。
她就能立刻放下身段,親自洗水果伺候。
我繞過他們,徑直走向臥室。
身後傳來江晚寧的聲音。
“逾白,你幹什麼去?不吃點草莓嗎?”
我頭也沒回。
“不吃了,胃不舒服。”
走進臥室,我關上門,隔絕了外麵的歡聲笑語。
我打開衣櫃,拿出一個空行李箱。
平時我總是不動聲色地忍讓,以為總有一天她能看到我的好。
現在我明白了。
偏愛這種東西,從來都不是靠忍讓換來的。
我開始慢慢整理自己的衣物。
不常穿的衣服,疊好放進箱子底部。
常用的洗漱用品,列了一張清單。
晚上十點,門被輕輕推開。
江晚寧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收拾東西幹什麼?”
我把幾件毛衣放進去,語氣平淡。
“換季了,把不穿的衣服收起來。”
她鬆了眉頭,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別折騰了,早點睡吧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有些商量。
“對了,嶼川說宿舍太吵,他最近睡眠不好。”
“這幾天讓他在我們家借宿一下。”
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借宿?睡哪裏?”
江晚寧理所當然地開口。
“主臥采光好,床也大,有利於他恢複睡眠。”
“你委屈幾天,搬去次臥睡。”
我轉過身,直視她的眼睛。
“你讓我把主臥讓給季嶼川?”
江晚寧歎了口氣,似乎對我的斤斤計較感到無奈。
“逾白,他隻是個小弟弟。”
“你作為哥哥,就不能大度一點嗎?”
“次臥又不是不能睡,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鬧情緒?”
她的語氣依舊溫和,卻像一把鈍刀,慢慢割著我的神經。
我笑了。
笑自己的愚蠢,也笑她冠冕堂皇的偏心。
我點點頭。
“好,我搬去次臥。”
江晚寧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許。
走過來想要拍拍我的肩膀。
我偏過頭,躲開了她的觸碰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中,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。
“你別多想,我隻是照顧一下朋友。”
朋友。
多麼好用的一個詞。
我彎下腰,繼續收拾行李箱。
把原本打算留在主臥的東西,也一並裝了進去。
反正都要走了。
次臥不過是一個暫時的落腳點。
江晚寧看著我忙碌的背影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走到門口時,她留下了一句話。
“我就知道逾白最通情達理了,委屈你幾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