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臥的空間很小,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簡易衣櫃。
我把行李箱推到角落。
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,拿出手機。
打開求職軟件,將狀態改成了“離職,隨時到崗”。
然後聯係了大學時的室友顧言澈。
他畢業後回了老家發展,現在自己開了一家獨立工作室。
【言澈,你那裏還招人嗎?】
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,對麵就回了過來。
【招啊!我早就讓你來幫我了,你終於舍得離開那個江晚寧了?】
看著屏幕上的字,我眼眶有些酸澀。
原來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。
隻有我一個人還在自欺欺人。
【嗯,下周三就過去找你。】
敲定好行程,我關掉手機。
第二天是周末。
我特意起了個大早,準備把剩下的東西整理完。
剛走到主臥門口,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。
我推開門。
季嶼川正站在我的書桌前。
手裏拿著一把刻刀,地上散落著一堆木屑。
而在他的腳邊,躺著一隻斷了翅膀的木雕飛鳥。
那是為了慶祝我和江晚寧相戀五周年,我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,一刀一刀親手雕刻的。
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。
季嶼川看到我,嚇了一跳。
他立刻丟掉刻刀,捂住嘴巴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逾白哥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看這個木頭鳥挺好玩的,想拿起來看看,不小心手滑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往後退,仿佛我是個會吃人的怪物。
巨大的聲響驚動了外麵的江晚寧。
她快步走進來,看到地上的慘狀,臉色微變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季嶼川立刻撲到她身邊,拽著她的衣角。
“晚寧姐,我打碎了逾白哥的東西,他一定會生我的氣的。”
“你幫我求求情好不好?”
江晚寧拍了拍他的肩膀,將他護在身後。
她轉過頭,看向地上的那隻斷翼飛鳥。
眼神裏沒有一絲惋惜。
“逾白,嶼川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再說了,你這些零碎的東西本來就該收好。”
“放在桌子上,被人碰到也是難免的。”
她指著地上的木屑,語氣平淡。
“一塊木頭而已,壞了就壞了,你再雕一個就是了。”
一塊木頭而已。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兩年前,她送給我一個機械音樂盒,是出差時在路邊攤買的。
我不小心碰掉了一個小齒輪。
她大發雷霆。
冷戰了半個月,指責我不尊重她,踐踏她的心意。
現在,我熬紅了眼睛雕刻出來的五周年禮物。
在她嘴裏,就成了一塊隨便可以再做一個的破木頭。
我沒有發火,也沒有掉眼淚。
那種被抽幹了力氣的無力感,讓我覺得連開口爭辯都是多餘的。
我走到角落,拿來掃帚和簸箕。
蹲下身,把那些碎片和木屑一點點掃進去。
動作極其緩慢,極其平穩。
季嶼川躲在江晚寧身後,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觀察我。
“逾白哥,你真的不怪我嗎?”
我把垃圾倒進袋子裏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不怪你。”
反正它要送的人,也不配擁有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