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既然是做善事,那就辛苦你們了。”
聽到我鬆口,王惠如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,為您分憂是我們應該做的。”
沈宗明也欣慰地歎了口氣。
“冷老板終於開竅了,善哉善哉。”
他們推著小車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餐廳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的背影,撥通了警局經偵大隊李隊長的電話。
“李隊,證據收集齊了。”
“明天中午,我請您看一場大戲。”
第四天中午。
原本應該是餐廳營業的高峰期,此刻大堂裏卻烏泱泱地坐滿了人。
這些人全都是沈清池邀請來的所謂“放生群”的群友。
每個人都穿著棉麻質地的衣服,胸前掛著佛珠,臉上洋溢著自命不凡的神聖感。
沈清池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純白色的亞麻襯衫,短發幹淨利落。
他站在大堂中央,清瘦挺拔,宛如一位下凡度化眾生的修行者。
沈宗明和王惠如在人群中穿梭,給每個人端茶倒水,滿臉謙卑。
周宏達則拿著麥克風,正在深情並茂地講述著沈清池是如何“冒著被辭退的風險”,拯救了無數海洋生靈的感人故事。
我坐在二樓的玻璃護欄旁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周宏達講完了,下麵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沈清池拿起麥克風,目光穿過人群,準確地落在了二樓的我身上。
“今天,我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。”
“那就是我的老板,冷晏塵先生。”
他聲音溫和而堅定,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道德壓迫。
“雖然他曾經迷失在金錢的欲望中,造下了無數殺孽。”
“但在我們全家的感召下,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。”
群友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我,眼神裏充滿了審視和高高在上的同情。
沈清池順著樓梯緩緩走上來,停在我的麵前。
他伸出手,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。
“冷老板,請您下來吧。”
“今天是難得的吉日,大家都在為您祈福。”
“隻要您願意在佛前跪下,誠心為過去剝奪的那些生命懺悔,您的罪孽就會一筆勾銷。”
他甚至貼心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我已經幫您草擬好了捐贈協議,隻要您簽個字,這家餐廳以後就是我們放生協會的固定場所了。”
樓下的人群開始起哄。
“冷老板,跪下懺悔吧,這是你唯一的救贖!”
“賺那麼多黑心錢,小心將來下地獄啊!”
店員阿雅也在這時大聲喊道。
“老板,清池是為您好,您就別再固執了!”
他們用最溫和的語氣,說著最惡毒的詛咒,試圖用群體壓力徹底擊垮我的心理防線。
沈清池看著我,眼神裏閃爍著得意的光芒。
他篤定我不敢在這種場合跟這麼多人作對,篤定我會為了所謂的名聲而屈服。
“冷老板,您還在猶豫什麼呢?”
“眾生平等,您的一跪,能換來無數生靈的安息啊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偽善的臉,終於開口。
“你說得對,眾生平等。”
“所以我決定,今天送你們全家一起去接受平等的審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