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他搬家，憑什麼要我去收拾？”
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，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
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
楚晚凝放下手裏的馬克杯，陶瓷碰撞玻璃茶幾發出一聲悶響。

她歎了口氣，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
“陸硯辭，星野一個人在常城無依無靠，我們作為朋友幫幫他怎麼了？”

“再說了，你做事細心，我不放心別人去碰他的那些貴重樂器。”

我轉過身，看著她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。

以前，我的細心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優點。

她曾拉著我的手，在所有朋友麵前炫耀。

“我們家阿辭就是我最好的後盾，有他在，我什麼都不用操心。”

那時候，她的眼裏全是我的倒影。

可現在，我的細心成了她討好另一個男人的工具。

蘇星野適時地低下頭，眼底閃過一絲委屈。

“晚凝，算了吧，我自己可以的，別因為我讓阿辭不高興。”

“他平時工作也挺累的，我哪好意思麻煩他。”

他這番話一出，楚晚凝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。

“星野體弱，昨天淋了雨，你忍心讓他一個人去搬那些重東西？”

“陸硯辭，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。”

她的一句斤斤計較，徹底堵死了我所有的話。

我沒有反駁，直接關上了臥室的門。

那一晚，我發起了高燒。

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樣疼，額頭燙得嚇人。

我蜷縮在被子裏，迷迷糊糊中摸到手機，給楚晚凝發了條消息。

“我發燒了，家裏還有退燒藥嗎？”

消息石沉大海。

直到淩晨三點，我實在撐不住了，自己爬起來去翻醫藥箱。

空空如也。

我這才想起來，前幾天蘇星野說自己有點頭暈。

楚晚凝連夜把家裏所有的感冒藥和退燒藥都打包給他送了過去。
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
獨自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掛急診。

針管刺入靜脈的瞬間，我突然覺得無比清醒。

輸液室裏冷清得很，我單手劃開手機。

微信朋友圈更新了一個紅點。

是蘇星野發的動態，時間是五分鐘前。

照片裏是兩張某脫口秀演員線下見麵會的VIP門票。

背景是常城最高檔的旋轉餐廳。

配文是：“總有人願意推掉重要的行程，隻為陪我聽一場無聊的演出。”

我點開那張照片放大。

門票旁邊，不小心露出了一塊女士腕表的一角。

那是去年楚晚凝生日，我攢了半年的工資給她買的。

我退回主界麵，點開楚晚凝的聊天框。

撥通了語音通話。

響了十幾秒，那邊才接起。

“喂，阿辭，怎麼了？”

楚晚凝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，背景音裏異常安靜，沒有任何演出的嘈雜聲。

“你在哪？”我看著輸液管裏緩緩滴落的藥水，聲音沙啞。

“我在南山酒店緊急開會，投資方臨時改了方案，走不開。”

她回答得滴水不漏，語氣裏還帶著幾分疲憊的溫和。

“你昨晚發的微信我剛才才看到，抱歉。”

“你按時吃藥了嗎？如果實在難受，明天一早我開完會帶你去醫院。”

我聽著她充滿關切的謊言，覺得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。

南山酒店，和蘇星野照片裏那個旋轉餐廳，剛好在城市的一南一北。

“楚晚凝，開會需要買VIP門票嗎？”我沒有發脾氣，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
電話那頭明顯的呼吸一滯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她語氣裏的溫和瞬間褪去，帶上了一絲防備。

“蘇星野的朋友圈忘了屏蔽我。”

我看著手背上的青色血管，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
沉默。

長達十秒的沉默後，楚晚凝終於開口。

“陸硯辭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