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響了很久。
就在我以為會自動掛斷的時候,那邊接通了。
沒有聲音。
隻有沉重的呼吸聲,帶著一種警惕的試探。
“我是陸沉崢。”
我開口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。
對麵靜了幾秒。
“你終於舍得找我了。”
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很低,很沉。
“我需要你幫我查個人。”我說。
“誰?”
“林星野。還有,查查蘇若清這三個月的銀行流水。”
“你不是一向覺得你那個好老婆天下第一嗎?怎麼,終於醒了?”對麵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。
“三天時間,我要全部資料。”
“行。但規矩你懂的。”
“隻要證據確鑿,錢不是問題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腰上的痛感稍微減輕了一點。
我扶著茶幾站起來,慢慢挪到沙發上坐下。
天快亮了。
窗外的路燈已經熄滅,天邊泛起一種灰蒙蒙的青色。
我環顧著這個家。
真皮沙發,實木茶幾,牆上掛著蘇若清附庸風雅買來的假畫。
每一件東西,都透著一股虛偽的體麵。
早上八點,防盜門的鎖轉動了。
門開了。
蘇若清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林星野。
他穿了一件幹淨的白襯衫,頭發清爽地打理過。
看起來就像個陽光無害的大男孩。
“清姐,陸哥是不是還在生氣呀?”
林星野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。
“不用管他,他就是這副臭脾氣。”
蘇若清一邊換鞋,一邊把他領進客廳。
她看見我坐在沙發上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麼?我不是讓你去給星野倒茶嗎?”
我沒動,隻是冷冷地看著她們。
林星野走上前,咬著下唇,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。
“陸哥,你別生清姐的氣了。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收清姐的禮物。”
他說著,從包裏拿出那個藍色的絲絨盒子,放在茶幾上。
“但這真的隻是普通的業務往來,陸哥你千萬別多想。”
他看著我,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我盯著那個盒子。
“普通的業務往來,需要寫‘我的小星野’?”
林星野的臉色變了一下,求助地看向蘇若清。
蘇若清立刻火了。
“陸沉崢你還沒完了是吧?”
她大步走過來,一把抓起盒子塞回林星野手裏。
“這東西我送出去了就是送出去了,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。”
接著,她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,重重地拍在茶幾上。
“既然你非要鬧,那我們就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這份是離婚協議,還有一份精神狀況鑒定同意書。”
我掃了一眼那幾張紙。
白紙黑字,刺得眼睛疼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”蘇若清冷笑,“你最近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,經常產生幻覺。我覺得你需要去療養院待一段時間。”
“隻要你把名下那套老破小的房子過戶給我,我就同意不把你送進精神病院。”
她用手指點了點同意書的簽字處。
“簽了它,你去療養院待三年,別逼我動粗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臉,隻覺得一陣荒謬。
就在這時,客廳角落的電視機突然自動亮了。
屏幕閃爍了幾下,跳出了早間新聞的畫麵。
男主持人表情嚴肅,語速極快:
“下麵播報一條突發新聞。”
“昨夜淩晨,警方在南郊水庫進行例行清淤時,打撈出一輛沉沒十年的麵包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