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蘇若清愣了一下。

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接這麼一句。

在她的認知裏，我永遠是那個被打了一巴掌，還會默默把地拖幹淨的男人。

她皺起眉頭，眼神裏閃過一絲不確定。

但那點不確定很快就被高傲掩蓋了。

“你嚇唬誰呢？”

她冷笑了一聲，把盒子揣進睡衣口袋裏。

“陸沉崢，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，除了開那破大巴，你還會幹什麼？”

“你離開了我，連飯都吃不上。”

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。

十年的濾鏡碎得幹幹淨淨。

我突然覺得她這張臉，比我今晚在大巴車上看到的那些東西還要詭異。

還要令人作嘔。

“把我的存折還給我。”我伸出手。

“什麼存折？”她開始裝傻。

“我媽留給我的那筆錢，五萬塊，一直存在你那裏的存折。”

她的臉色僵住了。

那是上個月我媽去世時留下的最後一點積蓄。

她當時借口說幫我打理，強行把存折拿走了。

“那筆錢我用了。”她移開視線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
“你用了？你用到哪裏去了？”

“星野的媽媽生病住院了，急需一筆手術費，我就先借給他了。”

她轉過頭，看著我，理直氣壯。

“人命關天的事，你不會這麼冷血吧？”
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
我媽留給我的遺物，被她拿去討好別的男人。

甚至連借條都沒有，就這麼輕飄飄地送出去了。

“蘇若清，你是不是人？”

我衝上去，抓住她的睡衣領口。

“那是她的買命錢！你憑什麼動？”

“你鬆手！”

她用力去掰我的手指。

我的指甲死死扣住她的布料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
“你瘋了！陸沉崢你這個瘋狗！”

她猛地一推。

我腳下一滑，整個人往後倒去。

後背重重地撞在茶幾的邊緣。

一陣尖銳的劇痛從腰部炸開，傳遍全身。

我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，蜷縮在地毯上。

蘇若清站在那裏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她理了理被我抓皺的領口。
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跟街邊的瘋狗有什麼區別？”

她跨過我的身體，走到玄關。

換鞋，拿車鑰匙。

“你在家好好反省反省。等你想明白了，知道該怎麼做蘇先生了，我再回來。”

她拉開門，半個身子探了出去。

“哦對了，明天早上星野會過來拿胸針。你最好給他倒杯茶，別給我甩臉色。”

“他命苦，從小沒爹沒娘的，你讓讓他怎麼了？”

防盜門被重重地摔上。

震得牆皮都往下掉了一塊。

客廳裏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
我躺在地毯上，腰部的疼痛讓我無法動彈。

我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。

燈泡閃了兩下，滅了。

黑暗徹底吞噬了我。

我突然想起了大巴車上，那個男人衝我笑的樣子。

“師傅，孩子們累了，麻煩您開穩點。”

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。

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氣。

我摸出手機，屏幕亮起微弱的光。

我點開通訊錄，找到了一個十年沒撥過的號碼。

“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