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老張拿著鑰匙去了城南別墅。
不到中午,沈夫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電話那頭,嶽母的聲音永遠是那麼不緊不慢,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軟。
“景淵啊,你在忙嗎?”
我停下手中的畫筆。
“母親,您說。”
“星瀾搬進別墅了,我看這屋裏的布置,有些太素淨了。”
沈夫人笑著歎了口氣。
“你也是小地方來的,平時節儉慣了,我能理解。”
“但星瀾畢竟是楚家的小少爺,從小錦衣玉食。”
“他那個身體又嬌弱,見不得這些沉悶的顏色。”
我靜靜地聽著。
別墅裏的每一塊窗簾,都是沈知意說最襯我氣質的煙雨青。
現在到了嶽母嘴裏,變成了小地方的節儉和沉悶。
“母親的意思是?”
“你過來一趟吧,幫星瀾重新挑些軟裝。”
沈夫人的語氣和藹極了。
“你是知意的丈夫,替她照顧弟弟也是你的本分。”
“就當是陪我說說話。”
她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半小時後,我推開雲頂別墅的門。
客廳裏已經大變樣。
我親手挑選的羊毛地毯被卷在角落,牆上的山水畫也被摘了下來。
楚星瀾正坐在沙發上,手裏端著一杯燕窩。
沈夫人坐在他旁邊,滿臉慈愛地替他撥開額前的碎發。
看到我進來,楚星瀾連忙站起身。
“景淵哥,你來了。”
他滿臉愧疚地看著角落裏的地毯。
“對不起啊,我對羊毛過敏,知意早上非讓人把地毯撤了。”
“我攔都攔不住。”
他咬著下唇,眼底滿是無辜。
沈夫人拍了拍楚星瀾的手背,溫聲說道。
“這有什麼好道歉的。”
“知意心疼你,也是應該的。景淵又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。”
沈夫人轉頭看向我,依然保持著那副笑眯眯的模樣。
“景淵,你把二樓那個朝南的房間收拾出來。”
“星瀾的鋼琴明天運過來,那個房間光線好,做琴房最合適。”
我的心跳停滯了一瞬。
朝南的那個房間,是我給自己預留的畫室。
裏麵放著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,一架古董級別的紫檀木畫架。
“母親。”
我看著沈夫人,聲音依然平靜。
“那個房間太小,放不下三角鋼琴。一樓的陽光房或許更合適。”
沈夫人放下茶杯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“陽光房太潮濕,星瀾的骨關節受不了。”
“景淵,你連一間屋子都不舍得讓給星瀾嗎?”
楚星瀾立刻拉住沈夫人的胳膊,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。
“伯母,您別怪景淵哥。”
“我聽說那間屋子裏放著景淵哥母親的遺物。”
“那一定是很珍貴的東西,我怎麼能隨便挪動呢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誠懇。
“景淵哥,我隨便找個房間就行,你別為難。”
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。
沈知意走了進來,手裏提著一份楚星瀾最愛吃的甜點。
“什麼為難不為難的?”
她走到楚星瀾身邊,將甜點放在桌上,溫和地看著我。
“景淵,那個畫架放在哪裏都是一樣的。”
“星瀾的琴是名家定製,受不得一點潮氣。”
“你明天找人把畫架搬回老宅,把房間騰出來給他。”
她語氣裏沒有一絲不耐煩,仿佛隻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她忘了,當年買下那個畫架時,她向我發誓。
她說以後一定要給我建一個全玻璃的向陽畫室。
現在,畫室有了,卻要為了別人的鋼琴騰位置。
我看著沈知意溫和的眉眼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好,我明天就搬走。”
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。
【遭遇情感信物剝奪,精神壓迫升級。】
【劃轉其名下海外信托基金百分之三十。】
沈知意滿意地笑了。
“我就說,景淵最通情達理了。”
她轉頭摸了摸楚星瀾的頭。
“去吃甜點吧,專門排隊給你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