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的餐廳是沈知意包下的。
但坐在她對麵的,不止我一個人。
楚星瀾穿著一身白色高定西裝,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。
沈夫人坐在主位,正在溫聲細語地和楚星瀾討論下周的演奏會。
我走過去,在沈知意旁邊的空位坐下。
沈知意親自為我倒了一杯紅酒,眼神溫和。
“路上堵車了嗎?我們等了你一會。”
她語氣裏沒有責怪,仿佛我才是那個遲到讓大家久等的不懂事的人。
“還好。”
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沒有去碰那杯酒。
楚星瀾切了一塊牛排,笑著看向我。
“景淵哥,下周就是我的首場演奏會了。”
“知意說,那天你要作為我的現場統籌,在後台幫我盯全場。”
他滿臉期待地眨了眨眼。
“我脾氣不好,遇到急事容易慌,有你在我就安心了。”
我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沈氏集團的總裁丈夫,去給一個剛回國的小提琴手當後台雜工。
這要是傳出去,整個圈子都會看我的笑話。
我轉頭看向沈知意。
她正細心地用紙巾擦拭楚星瀾不小心濺在桌上的湯汁。
“星瀾第一次在國內登台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”
她擦完桌子,才轉過頭看著我。
“你平時在家裏也沒什麼事,正好去幫幫他。”
“有你盯著,我放心。”
她把剝奪我的尊嚴說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仿佛這是對我莫大的信任。
沈夫人也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,景淵。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“星瀾的演奏會要是辦砸了,丟的也是沈家的臉。”
“你多受點累,也是為了這個家好。”
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三個人,心裏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好,我去。”
我答應得極其幹脆。
楚星瀾立刻歡呼起來,舉起酒杯要敬我。
就在他起身的時候,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個絲絨盒子。
那個盒子是沈知意剛剛拿出來的,還沒來得及打開。
盒子摔在地上,裏麵的東西滾落出來。
是一張泛黃的圖紙。
那是我和沈知意創業初期,她熬了三個通宵手繪的第一代產品設計圖。
這張圖紙被我們裱起來,一直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。
今天,她竟然把它拿出來了。
圖紙滾落在楚星瀾的皮鞋下。
他低呼一聲,慌忙後退,鞋跟卻精準地踩在了圖紙最核心的簽名處。
清脆的撕裂聲響起。
泛黃的紙張被一分為二,沈知意親手寫下的“贈吾愛景淵”幾個字,徹底碎裂。
餐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楚星瀾捂住嘴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對不起,知意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蹲下身,想要去撿,卻又不敢碰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盒子裏是這麼重要的東西,我該死,我手太笨了。”
他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。
沈知意立刻站起身,將他從地上拉起來。
“別碰,小心紙張邊緣劃傷手。”
她溫和地攬住楚星瀾的肩膀,輕聲安撫。
“沒關係,隻是一張廢紙而已,不用這麼自責。”
廢紙。
她曾經說這是她生命中最寶貴的見證,現在卻成了廢紙。
我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片,沒有動。
沈知意轉頭看向我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景淵,你嚇到星瀾了。”
她的語氣依然溫和,但帶上了幾分警告。
“一張圖紙而已,我明天可以重新畫一百張給你。”
“星瀾不是故意的,你大度一點,別擺著這張臉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她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。
係統提示音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分貝。
【遭遇終極情感踐踏,終極清算啟動。】
【轉移沈氏集團剩餘全部資產及個人名下所有流動資金。】
【當前目標,資產已清零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