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陣仗,就像是在等一個逃犯落網。
聽到開門聲,三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陸婉清站起身,朝我走過來。
“明寒,你回來了。”
她的聲音極其溫和。
溫和得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去哪了?電話也不接。”
我看著沙發上的傅溫嵐。
“媽,你怎麼來了?”
傅溫嵐歎了口氣,眼眶竟然微微泛紅。
“婉清跟我說了,你最近狀態很不好。”
她指了指旁邊那個陌生女人。
“這是陳醫生,媽托人請來的頂級心理幹預專家。我們一起聊聊,好不好?”
絕境。
這就是絕境。
她們連精神病這頂帽子,都已經替我編織好了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我站在玄關,手腳冰涼。
那不是關心,那是絞殺。
用最親情、最體貼的方式,將我的社會人格徹底抹殺。
隻要陳醫生的一紙診斷,我所說的所有話,都會變成“被迫害妄想症”的瘋言瘋語。
“我沒病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沒有往裏走。
“我知道你沒病。”
陳醫生站起來,聲音平穩溫和,帶著極強的安撫性。
“傅先生,我們隻是聊聊天。陸女士說你最近壓力大,睡眠不好,對家人有些......誤解。”
誤解。
好輕巧的詞。
“我說了,我沒病。請你出去。”
我指著門外。
傅溫嵐站了起來,她沒有發火,隻是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。
“明寒,你非要逼死媽才甘心嗎?”
她聲音顫抖,扮演著一個被兒子傷透了心的老母親。
“你爸去度個假,你把家裏翻個底朝天。你連我的話都不信,連婉清的話都不信。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陸婉清走過來,想拉我的手。
“明寒,聽話,別鬧了。”
我猛地甩開她。
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短信提示音。
我快速拉開拉鏈,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顯示,檢測機構的報告電子版已經發到了我的郵箱。
我點開郵箱。
手指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發抖。
文檔加載出來。
是一份極其詳盡的成分分析表。
我跳過那些常規的蛋白質、脂肪數據,直接拉到最後幾頁的微量殘留。
沒有安眠藥。
沒有毒藥。
但我看到了一個極其刺眼的詞。
【檢測樣本中,含有微量花生蛋白成分,濃度:15mg/kg】
花生蛋白。
我死死盯著那四個字,呼吸幾乎停滯。
裴震嶽對花生嚴重過敏。
是那種隻要碰到一點粉末,就會立刻引起喉頭水腫、休克的致死性過敏。
我們家從小到大,絕對禁止出現任何與花生有關的東西。
連廚房用的油,都必須是純正的葵花籽油或玉米油。
裴震嶽去農貿市場買肉,親手剁餡,怎麼可能讓肉裏沾上花生粉?
除非。
除非這肉根本不是他弄的。
除非那個廚房,早就不是他的了。
“明寒,你看什麼呢?”
陸婉清試圖靠近,想看我的屏幕。
我猛地鎖屏,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裏。
我抬起頭。
看著坐在沙發上,滿臉慈母模樣的傅溫嵐。
看著站在我麵前,打著愛我旗號的陸婉清。
我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她們在演戲,演得那麼投入。
我也笑了。
我走到茶幾前,看著那個所謂的心理專家。
“陳醫生,不用聊了。我沒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