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林婉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她猛地站起身,語氣裏終於帶上了幾分惱怒。
“霍先生,我們今天來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。即便買賣不成,也用不著這樣出言羞辱吧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,試圖找回曾經京圈大小姐的威嚴。
“我林某人雖然落魄了,但在這四九城裏,多少也還有些舊相識。霍家就算是過江龍,做事也不該這麼絕。”
霍璟妍直接笑出了聲。
她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。
“林董說的舊相識,是指城西的趙總,還是城北的錢董。”
林婉清愣了一下。
這兩個人確實是她準備用來作為籌碼的底牌。
霍璟妍從茶幾底下抽出一份文件,隨手扔到林婉清腳邊。
“趙總昨天剛因為涉嫌非法集資被帶走調查。至於錢董,她那家空殼公司早就被我們霍氏收購了。林董,你的人脈網,大概該更新了。”
文件散落在地。
林婉清盯著那些白紙黑字,雙腿一軟,重重地跌坐回沙發上。
她引以為傲的底牌,在霍家麵前,甚至不值一提。
蘇硯知徹底慌了。
他顧不上再維持那副優雅溫柔的做派。
一把將林初微拉到身前,眼底泛起淚光。
“霍總,霍先生。千錯萬錯都是我們大人的錯,可孩子是無辜的啊。”
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祈微她有先天性哮喘,每個月光是進口藥的開銷就是一筆巨款。如果林家真的破產了,這孩子就隻能等死了。”
他說著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。
“我看霍先生也是個麵慈心軟的人。祈微這孩子剛才雖然調皮,但她其實很乖的。如果霍先生願意幫忙,我讓祈微認您做幹哥哥,以後讓她好好孝敬您。”
他甚至輕輕推了推林初微。
“祈微,快去拉拉哥哥的手,求哥哥救救咱們家。”
林初微雖然不情願,但被蘇硯知用力捏了一下胳膊,隻能委屈地朝我走來。
她伸出那雙沾著糕點殘渣的胖手,試圖來抓我的衣服。
霍蘊儀眼神一凜,剛要起身。
我已經先一步側開了身子。
林初微撲了個空,直接栽倒在名貴的地毯上。
她愣了一秒,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。
“壞男人。你欺負我。我要讓我媽媽打死你。”
她在地毯上撒潑打滾,手腳並用地踢打著茶幾的邊緣。
蘇硯知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。
他立刻衝過來抱住林初微,轉頭看向我時,眼神裏終於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怨恨。
“霍先生。你就算不願意幫忙,也不能這麼對一個孩子吧。她才十歲,你躲那麼快,是存心想讓她摔傷嗎。”
他緊緊摟著林初微,聲音顫抖。
“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豪門主夫,難道就沒有一點同理心嗎。如果你將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,別人這樣對你的孩子,你會怎麼想。”
道德綁架。
這是蘇硯知最擅長的把戲。
隻要別人不順著他的意,他就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,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惡毒的話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演戲。
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替女兒受罪的慈父模樣。
“蘇先生。”
我終於開口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你剛才說,你們當年不小心走散了一個兒子,對吧。”
蘇硯知愣了一下,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。
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“是,那是我們心頭永遠的痛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那你們有沒有想過,那個六歲的男孩,在異國他鄉的街頭,發著高燒,會不會也遇到一個不肯拉他一把的人。”
“你們有沒有想過,他沒有先天性哮喘,但他會被凍死,會餓死。”
蘇硯知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林婉清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她皺著眉頭看向我。
“霍先生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。我們林家的私事,似乎輪不到外人來置喙。”
她冷哼了一聲。
“如果霍家實在不願施以援手,我們走就是了。沒必要在這裏聽你陰陽怪氣。”
她說著就要去拉蘇硯知的手。
“硯知,帶著祈微,我們走。”
就在這時,大門被推開。
大姐霍璟安和四姐霍璟慈大步走了進來。
霍璟慈反手鎖上了會客廳的門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走。既然來了,不把話說清楚,誰也別想走出這扇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