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璟安徑直走到主位旁。
她深邃的目光掃過林家三人,最後落在我身上時,眼神瞬間柔和下來。
“鶴辭,受委屈了嗎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林婉清看著將門口堵得死死的霍璟慈,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。
“霍總,你們這是什麼意思。光天化日之下,難道還要非法拘禁不成。”
她強撐著底氣喊道。
蘇硯知也護著林初微連連後退。
“霍先生,我們已經不求你們注資了。你放我們走吧。祈微被你們嚇到了,她晚上會做噩夢的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輕輕拍著林初微的背。
林初微顯然是被霍家姐妹的氣場震懾住了。
她不再大哭,而是躲在蘇硯知懷裏小聲抽泣。
眼神卻還不死心地盯著我手腕上的手表。
突然,她掙脫了蘇硯知的手。
像一頭發瘋的小牛犢一樣朝我衝了過來。
“把手表給我。我要給小狗戴。”
她衝得極快。
霍蘊儀眼疾手快,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,將她死死按在原地。
林初微拚命掙紮,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她打翻了茶幾上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子。
盒子滾落在地。
裏麵的東西滾了出來,停在林婉清的腳邊。
那是一枚極其普通的、甚至有些發黃的塑料紐扣。
上麵還帶著一點幹涸的暗紅色血跡。
會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是六歲那年,我從蘇硯知為了裝窮而給我買的舊棉衣上扯下來的。
那件棉衣不僅小,還帶著一股洗不掉的發黴味道。
離開曼哈頓那天,我在雪地裏被凍得渾身僵硬。
為了保持最後一絲清醒,我死死攥著這枚紐扣,直到塑料邊緣劃破了掌心。
蘇硯知看著地上的紐扣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。
“霍先生,祈微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試圖上前將林初微拉回來。
“不過是一枚舊扣子,看起來也不值什麼錢。如果霍先生實在心疼,我照價賠償就是了。何必跟一個十歲的孩子計較。”
他覺得我在小題大做。
在他的眼裏,除了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,其他的東西都不值一提。
甚至包括這枚,曾經承載著他親生兒子最後求生意誌的紐扣。
我站起身。
一步一步走到林婉清麵前。
彎腰撿起那枚紐扣。
林婉清皺著眉頭看著我。
“霍先生,你這未免也太......”
“太斤斤計較了,是嗎。”我打斷了她的話。
我將那枚紐扣放在掌心。
舉到蘇硯知的眼前。
“蘇先生,你仔細看看這枚扣子。”
“看看這上麵的血跡。”
蘇硯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,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惡。
“霍先生,這東西太臟了。你要是喜歡這種舊物件,回頭我讓人去古董市場給你淘幾個好的來。”
我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笑聲在空曠的會客廳裏顯得格外突兀。
霍蘊儀走到我身後,伸手攬住我的腰。
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,安撫著我有些發冷的手指。
“林婉清,蘇硯知。”
我連名帶姓地叫出了他們的名字。
林家父母同時愣住了。
他們震驚地看著我,似乎不敢相信我會直呼其名。
“你們當年演馬甲掉落的時候,不是覺得特別刺激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