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推開公寓的門,客廳裏沒有開燈。
身後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,蘇念和楚月一人提著一個銀色的大號金屬行李箱擠了進來。
顧清霜走在最後,小心翼翼地護著洛星河的肩膀,生怕他磕到門框。
我站在玄關,看著她們像螞蟻搬家一樣,徑直將行李拖向主臥。
“那是我的房間。”我出聲阻止。
蘇念停下腳步,轉過頭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次臥背陰,星河有關節炎,受不了潮氣。”
她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客廳的沙發。
“你身體好,睡幾晚次臥怎麼了?實在不行睡沙發也行啊。”
楚月已經推開了主臥的門。
她熟練地走到我的床前,一把掀起我鋪得整整齊齊的純棉床單。
“星河皮膚敏感認床,隻能睡那種真絲的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將我疊在床頭的睡衣隨手掃到地上。
“蕭寒,趕緊把你的這些舊衣服收拾走,別占地方。”
我走過去,彎腰撿起那件被踩了一個灰鞋印的睡衣。
這是上個月我過生日時,自己攢錢買的禮物。
當時顧清霜說要帶我吃大餐,結果洛星河一個電話說家裏停電了。
她扔下坐在西餐廳裏的我,去給他修了一晚上的電路。
我看著地上的鞋印,轉身走向衣櫃。
衣櫃門被拉開的一瞬間,我愣住了。
我昨晚剛整理好的換季衣物,全被胡亂地堆在角落。
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,現在整整齊齊地掛滿了洛星河的高定襯衫和西裝。
“誰動了我的櫃子?”
顧清霜拿著一杯溫水走進來,遞給坐在床沿的洛星河。
“我弄的。星河的衣服麵料嬌貴,不能折疊,必須掛著。”
她喝了一口水,語氣平靜。
“你的那些短袖牛仔褲隨便塞一塞就行了,又不會壞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,突然覺得十分陌生。
大學時,我因為兼職發高燒。
也是顧清霜,跑了三條街給我買退燒藥,守在床邊一整夜沒合眼。
她說,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。
現在,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的襯衫不長褶皺,把我的東西當垃圾一樣塞進角落。
洛星河接過水杯,抿了一小口。
他抬頭看著我,眼神怯生生的,像隻受驚的小鹿。
“蕭寒哥,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?要不我還是走吧,我去住酒店。”
他作勢要站起來,手裏的水杯卻突然傾斜。
大半杯溫水精準地潑在了床頭櫃上。
那裏放著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來的建築設計初稿。
水漬迅速蔓延,將藍色的線條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汙跡。
我猛地推開顧清霜,衝過去抓起圖紙。
紙張已經泡軟了,輕輕一扯就破了一個大洞。
“我的圖......”我手指發抖。
洛星河眼眶通紅,眼淚瞬間掉了下來。
“對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手滑......”
蘇念一把將洛星河拉到身後,怒視著我。
“蕭寒你幹什麼?你嚇到他了!”
楚月也湊過來,看了一眼那張廢紙。
“不就是一張破圖嗎?你再畫一張不就行了?星河都被你嚇哭了。”
我死死捏著那張毀掉的圖紙,轉頭看向顧清霜。
“這是明天競標的唯一原稿,你讓我怎麼重畫?”
顧清霜的臉上閃過一絲煩躁。
她走過來,抽過我手裏的圖紙,看都不看就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一張圖而已,你至於這麼大呼小叫嗎?”
她摟住洛星河的肩膀,輕輕拍著他的後背。
“明天你去求求項目組的陸總,讓他通融一下延期交稿不就行了?”
我看著垃圾桶裏那團濕透的廢紙。
那是陸霆淵親自點名要看的方案,關乎我能不能順利拿到獨立項目的負責權。
“顧清霜,在你眼裏,我的心血是不是一文不值?”
她皺起眉,眼神裏滿是不解。
“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?星河都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她指著門外。
“今晚你自己去睡次臥,別在這裏無理取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