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搬進客房的第三天,家裏下了一場大雨。
楚澈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,私人醫生一天來了三趟。
整個楚家別墅籠罩在一種緊張的氣氛中。
我坐在客房的飄窗上,看著外麵連綿的雨絲,懷裏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獅子貓。
它叫雪球。
是我和晏姝一年前在路邊撿回來的流浪貓。
那時候它隻有巴掌大,渾身濕透,奄奄一息。
晏姝把它塞進大衣裏,對我說:“以後我們就是它的母親和父親了。”
這隻貓,是我在這個冰冷的人類世界裏,唯一的溫暖。
雪球在我懷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房門被粗暴地推開。
晏姝站在門口,臉色鐵青,眼底滿是怒火。
楚湘跟在她身後,神色同樣焦灼。
“楚瀾,把那隻畜生交出來!”
晏姝大步走過來,一把扯住我的手腕。
我下意識地抱緊雪球。
“怎麼了?”
“你還裝蒜!”
晏姝指著我懷裏的貓,咬牙切齒。
“阿澈對貓毛嚴重過敏,你不知道嗎?”
“他剛才哮喘發作,差點沒搶救過來。醫生說,別墅裏不能有任何寵物!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可是雪球一直養在我的房間裏,從來沒去過二樓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楚湘在旁邊打斷我。
“隻要它在家裏,空氣中就會有貓毛。阿澈現在的免疫力根本承受不住。”
“阿瀾,把貓給晏姝,讓她處理掉。”
處理掉?
我看著楚湘,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。
“姐,這是雪球啊。你以前還給它買過罐頭,你說它很可愛的。”
楚湘別過頭,不看我的眼睛。
“一隻貓而已,怎麼能跟阿澈的命比?”
“聽話,交出來。”
晏姝失去耐心,直接上手搶。
雪球受了驚嚇,喵嗚叫了一聲,揮爪在晏姝手背上撓了一道血痕。
“畜生!”
晏姝怒罵一聲,一巴掌狠狠扇在貓腦袋上。
雪球慘叫一聲,從我懷裏摔到地上。
“不要!”
我撲過去,想把雪球護在身下。
但晏姝比我更快。
她一腳踢開我,拎著貓的後頸,大步朝門外走去。
外麵是傾盆大雨,雷聲陣陣。
“晏姝!你放開它!”
我從地上爬起來,連滾帶爬地追出去。
我抓住她的衣角,聲音發抖。
“我把它送走,我送到寵物店去,求你別把它扔出去。”
“它這麼小,在外麵會死的!”
晏姝停下腳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楚瀾,這就是你不懂事的代價。”
“它差點害死阿澈,我怎麼可能讓它活得這麼舒服?”
她說完,猛地甩開我的手。
別墅的大門被推開。
狂風裹挾著雨水灌進來。
晏姝用力一擲,將雪球扔進了漫天的暴雨中。
淒厲的貓叫聲瞬間被雷聲淹沒。
我跪在冰冷的瓷磚上,看著大門緩緩關上。
晏姝拿出紙巾擦了擦手,仿佛剛才扔掉的隻是一件垃圾。
“明天我會讓助理給你買一隻布偶貓,養在你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裏。”
她語氣平靜地施舍。
“這隻,就算了。”
楚湘走過來,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“阿瀾,別鬧了,地上涼。”
我沒有理會她。
隻死死盯著門外的雨幕,腦海裏全是雪球被扔出去那一刻絕望的眼神。
一種撕裂般的疼痛從心底蔓延開來。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眼眶裏蓄滿了滾燙的液體。
滴答。
一顆冰涼的淚珠從眼角滑落,砸在手背上。
瞬間凝結成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極品鮫珠。
第一百零八顆。
終於,攢夠了。
我把那顆鮫珠緊緊攥在掌心,深吸了一口氣。
疼痛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輕鬆。
我抬起頭,看著麵前這兩個滿臉理所當然的女人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不要它了。”
你們,也不要了。
晏姝和楚湘都愣了一下。
她們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快妥協。
晏姝皺了皺眉,眼裏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你又在耍什麼脾氣?”
我站起身,把外套還給楚湘。
“沒耍脾氣。隻是覺得,你們做得對。”
我轉身走回客房。
背對著她們,我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。
謝謝你們,親手斬斷了我對人類最後的眷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