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我天生有陰陽眼，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死亡倒計時。

京圈大小姐沈鳶頭頂的數字，是五年。

而破解她命劫的方式隻有一個：

需要我在她身邊行善積陰德，替她消除命劫。

這事本來和我無關。

但我舍不得她那張臉，長得太像我早死的白月光。

所以我主動去追她，想給這張臉一個機會。

她送我限量版名表，我轉頭捐給山區，積一份陰德。

她帶我參加酒會，我借機幫後廚阿姨解決欠薪問題，再積一份陰德。

圈子裏都說我是綠茶裝聖人。

沈鳶卻覺得我善良單純，對我出手越發大方。

我也滿意地看著她頭頂的倒計時慢慢變淡。

隻要功德夠了，數字就會徹底消失。

直到沈鳶的初戀回國。

她把原本送給我的鴿子蛋戒指轉手送給了他。

所有人都笑我裝聖人裝到最後一無所有，等著看我崩潰。

我卻盯著沈鳶頭頂快要消散的五年，陷入了沉默。

原本，隻要把她送我的鑽戒捐出去，我就能替她徹底消除命劫。

現在，我失望地歎了口氣。

既然她不想好好當我的替身，那這命劫，就隨緣吧。

......

“這戒指小羽戴著剛好，你不會介意吧？”

沈鳶的聲音在包廂裏響起。

溫和，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十分鐘前，這枚起拍價半個億的黑鑽男戒，還是她為了慶祝我們相識三周年拍下的。

她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麵，說要給我個驚喜。

可當洛羽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，一切都變了。

他隻看了一眼那枚戒指，輕聲說了一句“好酷啊”。

沈鳶便自然地收回了原本遞給我的手，轉而套進了他的無名指。

我坐在沙發上，沒說話。

包廂裏的空氣安靜了一瞬，隨後爆發出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
趙綺端著酒杯，靠在桌邊打趣。

“我就說嘛，咱們鳶姐心裏到底誰最重，這一試就試出來了。”

李曼也跟著附和。

“裴序，你也別往心裏去。鳶姐給你買的跑車還少嗎？”

“就是，人總得認清自己的位置。聖人裝久了，別真把自己當菩薩了。”

嘲諷聲此起彼伏。

她們一直不喜歡我。

因為我總把沈鳶送的東西捐出去。

她們覺得我虛偽，覺得我吃軟飯裝高尚。

此刻洛羽一回來，我就被打回了原形。

大家都等著看我崩潰、質問，或者掉眼淚。

洛羽摸著無名指上的鑽戒，咬了咬下唇，那張帥氣俊朗的臉上滿是無辜。

“阿鳶，這是你給阿序準備的吧？”

“我戴著不太好。”

他作勢要摘，動作卻很慢。

沈鳶按住他的手背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耐心。

“不用摘，你戴著比他好看。”

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
沒有愧疚，隻有理所當然。

“阿序，戒指圈口對你來說有點大。”

“明早我讓助理帶你去挑別的，全場隨便選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頭頂。

那裏懸浮著一串隻有我能看見的數字。

原本，那串代表她五年命劫的數字，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。

隻要我今晚把這枚鑽戒拿去捐了，換成偏遠地區的醫療設備。

她的命劫就會徹底消除。

我甚至在心裏演練過，等數字消失的那一刻，該怎麼輕鬆地鬆一口氣。

可現在，那串快要消散的數字，突然停住了。

不僅停住，還隱隱泛起了刺眼的紅光。

“好。”我點了點頭。

包廂裏的人都愣住了。

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。

趙綺嗤笑一聲。

“還真能忍啊，不愧是裴序。”

沈鳶的眉頭微微舒展，眼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
“我就知道你懂事。”

“小羽剛回國，這幾天我多陪陪他。”

“你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
她說得那麼自然，甚至沒有要送我回家的意思。

我拿起旁邊的外套，站起身。

“行，你們玩。”

我轉身走出包廂，順手關上了門。

走廊的冷氣撲麵而來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
那裏有一條細細的紅線，一直延伸向包廂裏的沈鳶。

這是我為了替她擋劫，強行結下的因果線。

此刻，這條紅線因為她剛才的偏袒和傷害，斷了十分之一。

我心裏生出一絲奇異的輕鬆感。

所有人，包括沈鳶，都以為我愛慘了她。

以為我為了留在她身邊，不惜裝聖人積陰德，卑微到了塵埃裏。

她們不知道。

我從來沒有愛過沈鳶。

我第一次見她時，她正站在路燈下抽煙。

側臉的輪廓，低垂的眉眼，簡直和宋凝一模一樣。

宋凝是我的白月光。

五年前死於一場意外。

我天生有陰陽眼，能斷人生死，卻沒能看透宋凝的死劫。

這成了我心裏永遠過不去的坎。

直到我遇見了沈鳶，看到她頭頂也懸著五年的死亡倒計時。

那一刻，我仿佛看到了宋凝。

我無法容忍這張臉再死一次。

所以我主動靠近她，忍受她圈子裏的嘲笑，用盡一切辦法行善積德，替她洗命。

既然她把活命的機會送給了別人。

那我就不救了。

當晚，我回到了沈鳶在市中心的平層。

這是我們同居了三年的地方。

我徑直走進臥室，拉開衣櫃，準備收拾幾件衣服。

我不打算住在這裏了。

剛拿出登機箱，玄關處傳來了密碼鎖開門的聲音。

“小羽，你慢點。”

沈鳶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。

我動作一頓。

她帶他回來了。

我走出臥室，正對上沈鳶攬著洛羽的肩膀。

洛羽換下皮鞋，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一僵，看見我時，明顯瑟縮了一下。

“阿序還沒睡啊。”

“阿鳶說酒店的床不幹淨，讓我來這兒住幾天。”

“你不介意吧？”

沈鳶把他的行李箱推到牆角，抬頭看向我。

“小羽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，這裏安保好。”

“你今晚去客房睡。”

她不是在商量，是在下達通知。

我看著她頭頂那串隱隱閃爍的紅光，又看了一眼手腕上更細了一點的紅線。

解綁進度又往前推了一步。

我點了點頭，提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
“不用了，我搬出去。”

沈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她鬆開洛羽，大步走到我麵前，擋住去路。

“裴序，你非要這麼小氣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