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諸位。”
林嘉木拿著麥克風,聲音清澈溫潤。
“今晚的壓軸展品,是一件活體書法作品。”
他指向我,眼底流露出悲憫。
“這位青年,願意用他的身體作為畫布,展現藝術與奉獻的結合。”
人群中響起文雅的掌聲。
有人低聲交流。
“林先生真是悲天憫人,聽說這年輕人很缺錢,林先生是在變相資助他呢。”
“用這種方式賺快錢,也算是物盡其用了。”
唐若華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台。
托盤裏是一方上好的端硯和一支狼毫毛筆。
林嘉木微笑著看向沈令儀。
“令儀姐,這副字,不如由你來題吧。”
沈令儀沒有拒絕。
她從容地走上台,拿起毛筆,蘸滿了濃黑的墨汁。
她走到我麵前。
溫熱的呼吸掃過我的鎖骨。
“陸先生,冷嗎。”
她語氣輕柔,仿佛在關心一個易碎的瓷器。
我穿著單薄的透視襯衫,在冷氣充足的展廳裏微微發抖。
但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冷,沈小姐請寫吧。”
沈令儀輕笑一聲。
筆尖落在我的鎖骨下方。
冰涼的墨汁順著皮膚紋理蔓延。
她落筆極穩,寫下的是一個“賤”字,旁邊配著一個“錢”字。
沒有辱罵,沒有粗口。
她用最飄逸的書法,在我身上烙下了最屈辱的印記。
台下發出善意的哄笑。
“沈總這字,真是鐵畫銀鉤,入木三分。”
“和這畫布的氣質,簡直是絕配。”
我垂下眼簾,看著胸前未幹的墨跡。
回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小時候,母親握著我的手,一筆一劃教我寫字。
“景行,字如其人,做人要有風骨。”
如今,我的風骨被明碼標價,供人賞玩。
沈令儀放下毛筆,接過唐若華遞來的濕巾,優雅地擦拭手指。
“陸先生今晚的配合,我很滿意。”
她從手包裏抽出一張支票。
“這是你要的五萬塊。”
她沒有遞給我。
而是微笑著,將支票順著我的領口,輕輕塞了進去。
冰涼的紙片貼著溫熱的皮膚。
沈令儀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。
“拿著錢,好好享受你的體麵。”
我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。
腦海深處。
那個沉寂已久的機械音終於響起。
【叮——】
【檢測到宿主餘額達到一千萬元。】
【撈錢係統最終任務達成。】
【獎勵發放:摯愛複活通道已開啟。】
【請宿主盡快前往安全地點進行操作。】
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。
我胸口那股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鬱結之氣,瞬間消散。
我慢慢睜開眼。
抬手伸進領口,將那張支票抽了出來。
燈光下。
我看著沈令儀那張清冷高貴、高高在上的臉。
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。
越笑越明媚,越笑越放肆。
沈令儀微微蹙眉。
她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我露出這種並非為了討好而展露的笑容。
“陸先生,拿了錢還不退場,是覺得五萬太少了嗎。”
她依然保持著風度。
我沒有理她。
而是轉身,走向林嘉木那幅標價五百萬的壓軸畫作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。
我端起唐若華留下的那方端硯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將裏麵剩餘的濃墨,結結實實地潑在了那幅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