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模擬考,我的座位上照例坐著替考的沈知遠,我在天台曬了兩個小時太陽。
機改出分快,下午紅榜就貼滿了教學樓大廳。
第一名:周景明,710分。
我的名字一路掉到一百名開外:江硯,380分。
走廊瞬間炸了。
“周景明?隔壁班那個校草?他上回不是才三百出頭嗎?”
“等等,江硯三百八?火箭班學神翻車了?”
“我就說,有錢人的分都是水的!”
周景明被人群圍在中間,羞澀地整理了一下衣領:
“我也沒想到,可能是最近熬夜熬出來的吧。”
【七百一!這才是老子該有的人生!】
火箭班41個人圍在榜單前,一個個憋笑憋到臉抽筋。
許昭昭衝我擠眉弄眼,用口型說:七、百、一,他、急、死、了。
沈知遠擠過人群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死死拽著我的袖子:
“硯哥,我真的寫滿了,我對過答案的,怎麼會......”
我把他拉到樓梯角,往他手裏塞了瓶酸奶:
“閱卷機抽風,跟你沒關係,高考你隻管寫自己的名字,往死裏考。”
許昭昭雙手插兜晃過來,盯著榜單看了半天,憋出一句:
“江硯,三百八。”
“你人生第一個三位數,雖然是借的,不擺兩桌慶祝一下?”
“滾。”
嘴上罵她,我心裏早樂開了花。
三百八啊!
高考要真有這個數,三個姐姐能高興得再給我買座島。
當晚,周景明就在貧困生互助群裏甩出一句話:
“想像我一樣一夜增加三百分改命的私聊,名額有限。”
不到半小時,他那部碎了屏的手機就被打爆了。
第二天放學,學校後門的小樹林排起了長隊。
周景明坐在石墩上,二郎腿蹺得老高:
“規矩就兩條。第一,火箭班的分換到你們頭上,清北還是985,看你們抽到誰。”
“第二,高考給我老老實實寫滿,敢交白卷,換分作廢,錢不退。”
【係統說了,雙方都正常作答才算數。至於他們自己那點分換給火箭班,喂狗都嫌少。】
【但他們發現分丟了又怎麼樣,我可是有係統,絕對沒有人能查出來跟我們有關係!】
隊伍裏一個男生搓著手:
“我本來能上個二本,可二本畢業不還是送外賣?我要上清華!”
旁邊的女生接得更順:
“火箭班那群人憑什麼?我搶他們的怎麼了,這叫劫富濟貧!”
名額一搶而空,周景明當場把價從五萬漲到十萬。
還是有人舉手。
我拿著剛從後門攤上買的煎餅,站在樹後看。
攤主是林嬸,每回都多給我加個蛋,手背上貼著透析留下的膠布。
剛才她還拉著我念叨:
“悅悅說你們班孩子都好,以後多照顧照顧她。”
“她能考上個二本,我這病就算沒白熬。”
然而此刻,她女兒林悅就站在隊伍末尾,手機屏幕亮著,是某個網貸APP的借款頁麵。
周景明掃了她一眼,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:
【林悅?她媽那點透析錢,再加上網貸,十萬剛好。】
林悅攥緊手機,聲音發顫:
“十萬,我湊得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