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蘇西辭臉色驟變,上前掐住我的肩膀。
“閉嘴!”
他轉頭衝霍敬州賠笑。
“霍先生,她來之前背過不少資料。”
“她說什麼都不能信。”
蘇筱圓也趕緊點頭。
“姐姐為了扮得像一點,早就把您過去的事查遍了。”
“連您未婚妻穿什麼衣服、用什麼東西,她都偷偷記在本子上。”
她說著,從包裏拿出一本筆記,直接扔到我麵前。
本子散開,裏麵密密麻麻寫滿了霍敬州的喜好。
甚至還貼著那把鑰匙的偷拍照片。
我盯著她,忽然明白了。
他們連所謂的證據都準備好了。
今晚無論我說什麼,都會被解釋成處心積慮的模仿。
養父重重咳了一聲。
“別再丟人現眼。”
“跪過去,給霍先生賠罪。”
我沒動。
養母一把抄起桌上的酒杯,砸在我腳邊。
水晶杯炸開,碎片鋪了滿地。
她壓低聲音威脅:
“你奶奶的房子不想要了?”
“跪著過去!”
那套房子不值多少錢,卻是奶奶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。
奶奶去世後,蘇家擅自收走房本,說我什麼時候學會感恩,什麼時候還我。
我曾經為了它忍下一次又一次羞辱。
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,他們根本沒打算兌現。
蘇筱圓抬腳踩住我的裙擺。
“姐姐,大家都等著呢。”
“別裝清高了。”
兩名保鏢走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。
膝蓋被迫落下時,玻璃尖瞬間紮進皮肉。
疼痛猛地竄上來。
鮮血透過紅裙,一滴滴落在雪白的地磚上。
周圍響起低低的抽氣聲,卻沒有一個人敢替我說話。
蘇西辭抱著手臂,滿臉厭惡。
“往前。”
“爬到霍先生腳下,把你做過的事說清楚。”
我抬頭看向霍敬州。
他沒有阻止,隻冷眼看著我被逼進碎玻璃裏。
三年前,他切菜劃破一點手指,都要循著我的腳步聲追過來,抱著我撒嬌。
“撞了你會疼我。”
“反正不許嫌我嬌氣。”
那時候我怎麼也想不到,有一天,我會跪在他麵前,血流了一地。
而他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。
“爬啊!”
蘇西辭踢了我一腳。
玻璃在傷口裏紮得更深。
我疼出一身冷汗,雙手撐著地麵,卻始終沒有往前。
養父臉上掛不住,怒聲嗬斥:
“蘇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?”
“讓你認錯,不是讓你在這兒擺臉色!”
霍敬州忽然低笑了一聲。
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。
他拿起酒杯,目光停在我的臉上。
“認錯?”
“她配認什麼錯?”
養父愣了一下。
霍敬州晃了晃杯裏的冰塊,語氣淡漠。
“穿一條紅裙,就敢把自己當成她。”
“連裝都裝不像。”
蘇筱圓眼睛一亮,立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:
“霍先生說得對。”
“姐姐從小就愛學別人,可惜假的永遠是假的。”
霍敬州卻沒有看她。
他盯著我,眼底壓著濃重的厭惡。
“她不會跪著求人。”
“更不會為了點好處,任人踩在頭上。”
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。
原來他記得。
他記得我的脾氣,卻不知道我長什麼樣。
而我如今被蘇家踩進碎玻璃裏的模樣,也確實不像他記憶中的那個人。
蘇筱圓彎下腰,輕輕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聽見了嗎?”
“你連她一根頭發都比不上。”
我看著霍敬州,忽然撐著碎玻璃站了起來。
養母急忙來按我。
我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“霍先生。”
一開口,喉嚨便傳來撕裂般的疼。
藥水毀了我的聲音,每個字都像磨過聲帶。
霍敬州卻抬眼盯住我,眉心緊皺。
聲音雖然陌生,可我偏頭說話的動作,卻讓他想起出租屋裏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霍敬州眼裏的動搖一閃而過,很快又變成了更深的冷意。
在他看來,我不過是調查得足夠仔細,連那個人的小動作都提前練習過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:
“既然你這麼了解她。”
“那你敢不敢告訴我,你最後一次見她,她對你說了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