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敬州神色驟冷。
賓客紛紛後退,宴會廳霎時死寂。
蘇西辭衝上前,一把扯住我的頭發。
“還敢胡說!”
“你就是想靠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勾引霍先生!”
我被他拽得踉蹌,卻仍然看著霍敬州。
他緩緩站起身。
男人身形高大,燈光落在他眉骨下,壓出一片濃重陰影。
“誰允許你問這個?”
聲音不重,卻冷得讓人發抖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怕了?”
霍敬州幾步走到我麵前。
他伸出手,猛地掐住我的脖子。
窒息感瞬間襲來。
我的後背撞上桌沿,喉嚨被他的手指牢牢鎖住。
“別拿她試探我。”
他離我很近。
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。
以前,他身上隻有出租屋裏廉價洗衣粉的味道。
那時他總愛從背後抱住我,把冰涼的手塞進我的毛衣裏取暖。
我罵他黏人精,他就不高興地咬我耳朵。
如今,同一雙手卻掐著我的脖子,要我的命。
他終於看清了我的臉。
可他記憶裏的我,從來沒有清晰的眉眼。
隻有落在額頭上的手、罵他不聽話的聲音,還有永遠擋在他身前的模糊背影。
所以眼前的我,根本無法和記憶裏的那個人重合。
養父急得滿頭是汗。
他不是擔心我。
他隻怕我的話連累蘇家。
“霍先生,她就是個瘋子!您千萬別信她!”
養母更是衝過來,抓住我的頭發往後扯。
“你想死別拖著圓圓!趕緊向霍先生認罪!”
缺氧讓我眼前陣陣發黑。
我本能地握住霍敬州的手腕,拇指輕撫他的脈搏。
他瞳孔驟縮。
從前他情緒失控時,我總這樣安撫他。
“別怕,我在。”
哪怕三年過去,這個動作依舊刻在我的身體裏。
霍敬州低頭看著我的手。
有那麼一瞬間,他眼裏的暴戾竟然散了。
可下一秒,他像被什麼燙到,猛地將我甩開。
“別碰我!”
我跌坐在地上,捂住脖子劇烈咳嗽。
蘇西辭立刻跪到霍敬州麵前。
“霍先生,是我們管教不嚴。”
“她敢提那位,就是故意往您的傷口上撒鹽。”
“您放心,我親自收拾她。”
他說完,抄起桌上的餐刀,朝我走來。
刀刃不算鋒利。
可劃在臉上,足夠留下永遠消不掉的疤。
蘇筱圓假惺惺地拉了他一下。
“哥哥,別這樣。”
“姐姐隻是一時糊塗。”
嘴上勸著,她卻悄悄鬆開了手。
蘇西辭冷笑。
“她不是喜歡冒充別人嗎?我把她這張臉毀了,看她以後還拿什麼騙人!”
養父沉默。
養母也隻是別開了臉。
沒有人阻止。
我忽然想起小時候,蘇筱圓還沒回來。
我發高燒,養母守了我一整夜。
她握著我的手,說我是她唯一的女兒。
原來血緣回來以後,二十年的感情真能說沒就沒。
蘇西辭揪住我的頭發,把刀貼上我的臉。
冰涼的刀鋒從眼角緩慢滑到嘴邊。
“怕了?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現在把所有事認下來,我還能給你留一張能見人的臉。”
我看向霍敬州。
他站在幾步之外,慢條斯理地擦著剛才碰過我的手指。
從始至終,他沒有叫停。
我最後一點可笑的期待,也徹底滅了。
“我認。”
蘇西辭動作一頓,麵露得意。
“早這麼聽話,不就不用受罪了?”
蘇筱圓立刻拿出手機。
“姐姐,你對著鏡頭說。”
“說紅裙是你偷的,那些冒充霍先生未婚妻的消息也都是你發的。”
我望著她迫不及待的臉,笑了起來。
“我認自己瞎了眼。”
“把豺狼當家人,把騙子當成寶。”
蘇筱圓臉色一僵。
蘇西辭惱羞成怒,揮刀劃向我的臉。
我猛地偏頭躲開,刀鋒削斷幾縷頭發。
緊接著,我一頭撞上他的鼻梁。
蘇西辭慘叫後退。
我正要起身,蘇筱圓突然從背後推了我一把。
“砰!”
我重重撞上玻璃展櫃。
櫃身劇烈搖晃,纏著紅繩的舊鑰匙直接滾落下來。
霍敬州驟然變了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