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還沒站穩,就被霍敬州一把拽開,後背重重撞上牆壁。
他看都沒看我,隻小心扶住展櫃,將鑰匙放回原位,仿佛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宴會廳裏沒人敢出聲。
蘇筱圓躲到蘇西辭身後,臉色發白。
明明是她推的我。
可她隻要掉兩滴眼淚,就永遠有人替她擋在前麵。
霍敬州確認鑰匙沒有損壞,才慢慢轉過身。
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已經沒了。
“哪隻手碰的?”
不等我回答,他便命保鏢將我的右手死死按在桌上。
蘇西辭捂著流血的鼻子,眼中滿是報複的快意。
“霍先生,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
“廢掉她一隻手,她就老實了。”
養母皺了皺眉,卻沒有為我求情。
她隻是冷聲提醒:
“別讓她的血弄臟霍先生的地方。”
我胸口像被捅了一刀。
剛才他們還說,蘇家養了我二十年。
現在我在他們眼裏,竟然還沒有一塊地毯重要。
保鏢掰開我的手指,一根根壓在桌麵上。
另一個人拿來金屬短棍。
隻要這一棍下去,我的右手就徹底廢了。
霍敬州走到我麵前,垂眼看著我。
“碰她的東西。”
“你也配?”
我抬起頭。
“既然這麼寶貝,為什麼還要鎖起來?”
他眼底戾氣驟起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我聲音發抖,卻還是笑了。
“人不在的時候,你拿一把破鑰匙裝深情。”
“裝給誰看?”
霍敬州猛地攥住我的下巴,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再說一個字,我割了你的舌頭。”
“霍先生別生氣。”
蘇筱圓柔聲開口。
“姐姐最會撒謊,她就是看準了您放不下那個人,才故意刺激您。”
“那把鑰匙的照片,她以前也見過。”
我看向蘇筱圓,挑眉。
“你知道?”
她挺直腰背。
“當然,霍先生未婚妻的事,我知道得比你多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是嗎?”
“那你告訴大家,鑰匙上的紅繩為什麼隻有半截?”
蘇筱圓怔住,她下意識看向展櫃。
養父急忙嗬斥我:
“別在這裏故弄玄虛!”
“圓圓哪有時間記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?”
我沒有理他。
“因為另一半,被人剪下來係在手腕上了。”
霍敬州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他盯著我,第一次沒有罵我冒牌貨。
可他從未看清過那個人的臉,記憶裏隻有聲音、氣息和模糊的輪廓。
如今我的聲音變了,紅繩的秘密也可能是偷聽來的。
更何況,他認定那個人早已死去。
所以越覺得我熟悉,他越認定我在模仿她,也就越恨我。
蘇筱圓很快反應過來。
“這肯定也是你偷聽來的!”
“哥哥,別讓她繼續說了!”
蘇西辭立刻撿起掉在地上的餐刀。
“閉嘴!”
他揪住我的衣領往外拖,扯開了我的袖口。
腕間那道陳年燙傷暴露出來。
我下意識縮手,卻被霍敬州一把扣住腕骨。
“這傷怎麼來的?”
我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
蘇筱圓慌忙上前。
“小時候貪玩燙的!”
“姐姐身上的傷多了,她肯定又想借這個編故事!”
霍敬州抬眼看向她。
蘇筱圓被他的目光嚇得停在原地。
蘇西辭卻以為霍敬州動了殺心,再次舉起刀。
“霍先生,這種滿嘴謊話的人,留著也是禍害。”
“我現在就替您解決她!”
刀鋒迎麵落下。
我掙開保鏢,一腳踹倒蘇西辭,肩膀卻被刀刃劃破。
鮮血浸透紅裙。
蘇筱圓尖叫著後退,撞開展櫃。
舊鑰匙隨即滑落。
霍敬州變了臉色,伸手去接,卻被我搶先握進掌心。
鐵鏽硌著傷口,疼得我指尖發顫。
霍敬州盯著我的手,眼神駭人。
“放下。”
我緊緊攥著鑰匙。
“我要是不放呢?”
“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。”
保鏢再次圍上來。
養父厲聲命令:
“把東西還給霍先生!”
養母衝過來掰我的手指。
蘇西辭也從地上爬起,一把掐住我的後頸。
所有人都在逼我鬆手。
我隔著混亂的人影,看向霍敬州。
三年前那個下雨的晚上,他把這把鑰匙掛在脖子上,循著我的聲音撲進我懷裏。
他那時還看不清,隻能一遍遍摸我的臉,像是想把我的輪廓刻進手掌。
“等我眼睛好了,第一眼就看你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娶你。”
他親口說過的話,我一個字都沒忘!
我猛地推開養母,將染著血的鑰匙扔向霍敬州。
“黏人精,過來!你說好娶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