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六上午,我剛準備離開,同事就發來一個鏈接。
“裏麵的聽著像你,怎麼回事?”
視頻裏的人臉打了碼。
聲音卻很清楚。
“什麼時候能兌現?”
“怎麼就成了我逼你?”
我攥緊手機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這是去年陸則取消領證後,我發給他的語音。
原話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楚。
那時我幾近崩潰,哭著質問:
“領證的日子是你定的,現在反悔的也是你!我問一句什麼時候能兌現,怎麼就成了我逼你?”
前麵的話被刪了。
隻剩兩句狼狽的追問。
後麵接著是三十七次求婚,再接生日宴上,我伸手拔掉音響電源的畫麵。
標題是:
【求婚不成,拿女兄弟撒氣。】
彈幕一條條劃過,鋪滿整個屏幕。
“多嫁不出去,能求三十七次?”
“男的從來沒答應吧?都是她自己纏著。”
我顫著手撥通陸則的電話。
打了十幾通才被接起。
他的聲音比我的質問先一步響起:
“視頻我看過了,臉都擋住了,沒人知道是你。”
我竭力保持平靜:
“可認識我的人,都知道那是我。”
“而且,這些視頻和音頻裏,你的回複也被截下去了。”
他沉默一瞬,聲音軟了幾分:
“喬喬隻是氣你讓她丟了麵子而已,你理解一下。”
我氣得笑出聲:
“理解?那些評論你沒看到嗎?”
“現在,把你的回答加進去。”
電話那頭窸窸窣窣響了一陣。
孟喬接過手機,尖銳的聲音刺痛我的耳膜。
“許薇,你有完沒完?不就是一個視頻嗎?”
陸則的聲音又響起。
沒有責怪孟喬,一連串的話,都是在勸我。
“薇薇,你別鬧了。”
“等喬喬氣頭上過去了自然會刪除視頻的......”
他話語沒停,我反手掛了電話。
手機還沒放下,孟喬的消息就發了過來。
“給你臉還不要是吧?”
隨後是一張截圖。
她在評論區貼出了我的工作名片。
“本人想要大家評理。有疑問的,可以直接問她。”
頭像,姓名,公司,電話。
一樣沒遮。
我點回視頻。
那條評論已經被置頂。
最先打來的是個陌生男人。
“美女,求婚是不是誰答應都行?”
我掛斷,第二通立刻進來。
好友申請不斷彈出,備注抄著我說過的話。
接著,新部門負責接洽的同事發來消息。
“視頻轉進工作群了,你要不要說明一下?”
我盯著那個新建的群,指尖不斷顫抖。
原本我準備周一到崗後,再向大家做正式介紹。
現在,他們先聽見了那些被可以剪輯過的語音。
我打了很長一段解釋。
手一直抖,錯字接著錯字。
刪到最後,輸入框又空了。
我死死掐緊掌心,用痛意逼自己冷靜下來。
然後將完整錄音和聊天記錄找出來。
一張張核對日期,再附上我和孟喬爭執的截圖,發了過去。
做完這些,才發現嘴唇早就被咬破了。
舌尖一碰,滿嘴腥味。
陸則又發來消息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“想吃什麼?我給你帶回去。”
我沒有回,反手將孟喬公開名片的截圖,騷擾記錄,一起發給他。
過了許久,他才回了一句:
“我已經說過她了,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到此為止。
那些惡意騷擾沒有到此為止。
孟喬對我的惡意也不會到此為止。
我踉蹌著衝進浴室。
冰冷的水撲在臉上,涼得人發抖。
胃裏一陣抽搐,我扶住池沿止不住的幹嘔。
可我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門口響起開門聲,陸則拎著粥進來。
“先吃點東西,別餓著。”
話落,他的手機響起來,聽筒裏傳來孟喬的聲音。
他低聲應著,朝我指了指桌上的粥。
我站在浴室門口,看著他的目光毫無波瀾。
轉身回了臥室,拎起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和他錯身而過。
他捂住聽筒,擰起眉:
“去哪兒?”
我沒有回答。
接我的車已經到了。
我拉開門,他追了幾步。
“你可以去外麵冷靜幾天。”
“但我愛你,你心裏清楚,別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我麵無表情的掛斷一通騷擾電話,走進電梯。
隨手攔了輛去機場的出租車。
即將登機時,我才再次點開陸則的聊天框。
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複。
“陸則,真正到此為止的,是我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