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湛發現孟熹的眼神很亮。
在身體不舒服的情況下上了一整天的班,她整個人是很疲憊的,可那雙眼睛依舊透著堅韌的光。
霍湛見過太多女人,驕縱的公主,有錢的小姐,清貧的女孩,各種各樣。
沒有一種是孟熹這樣的。
她身上的氣質不屬於任何一種分類,霍湛甚至無法把她歸結於某個單一的形容詞。
她明豔卻深沉,純粹又複雜。
孟熹好半天沒等到霍湛的回答,又重複問:“敢嗎,和我打個賭。”
霍湛:“什麼賭?”
孟熹:“給我半年時間,我會讓你對我心悅誠服。”
兩人視線交彙,片刻後,霍湛扭頭繼續往車庫裏走,沒有回應。
這又是怎麼個意思?
怪人,真是個怪人。
孟熹在心裏罵了兩句,跟上:“喂,不敢賭嗎?”
霍湛頭也沒回:“在我麵前放狠話的人太多,你根本排不上號,我要是每個人都搭理,那不用幹別的,光開賭場就能賺的盆滿缽滿了。”
/
二十分鐘後,大G在一家小店門口停下來。
“到了,”霍湛解開安全帶,“下車。”
孟熹往外看了一眼,那是一家甜品店。
本以為霍湛讓她請客,一定會狠宰她一頓。
就算不是滿漢全席,起碼得是個海鮮大餐吧。
怎麼來了家甜品店?
今晚霍湛的各種決定,都讓孟熹懷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得太久,出現了錯覺。
或許是時間還早,遠沒有到澳城夜生活最熱鬧的時間,甜品店裏冷冷清清。
孟熹和霍湛推門進去時,點餐台後的人正在打瞌睡。
霍湛倒是輕車熟路的樣子,找了個靠窗的座位,拉開椅子:“坐。”
兩人剛坐下,後廚裏的人出來了。
是宋文和葉崇。
葉崇先看到了霍湛,興奮地提高音量:“哎喲怎麼今天這麼早就......”
打招呼的話還在嘴邊,被霍湛一個嚴厲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到底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,葉崇立馬明白了。
哦,這是要和兄弟裝不認識呢。
他的眼神轉向霍湛對麵的人。
哦,怪不得,原來是和漂亮女孩一起來的。
孟熹聽到背後的動靜,轉身看過去。
看到站在後廚門口的人表情尷尬地朝她笑笑,接著舉手揮了揮:“嗨。”
?
孟熹擰起眉。
宋文把葉崇推開,拿著菜單從後廚走出來,一人一份遞給孟熹和霍湛。
“我們小店主營甜品,各種類型都有,兩位看看想吃點什麼。”
孟熹翻看著菜單。
這份菜單做得非常精細,店裏的甜品不算多,但每一種都有細致的說明,產品圖甚至是全手繪,看起來很吸引人。
孟熹的心思全在欣賞上,完全忘了要點餐。
她本來也不是太喜歡吃甜食的人,看著這一片琳琅滿目,興致並不高。
霍湛看也沒看菜單,直接抬頭問:“有沒有紅棗蛋糕?”
有?還是沒有呢?
饒是很了解霍湛的宋文,這會兒也猶豫了兩秒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他是第一次看到霍湛主動帶著女孩到兄弟麵前,神仙也猜不到霍湛這人到底怎麼想的。
好在霍湛和兄弟之間有點默契,他又說:“那黑糖的有嗎?”
這下宋文懂了:“有的,除了菜單上標注的,如果兩位有特殊需求可以提,我們也能做。”
“那就一份紅棗蛋糕,一份黑糖蛋糕,一杯冰美式,一杯巧克力牛奶。”
一股腦點完,霍湛才抬頭問對麵的人:“可以嗎?”
這哪是詢問,分明是通知。
孟熹確實沒有特別想吃的,合上菜單:“可以。”
“好的,兩位稍等。”
宋文轉身去後廚準備,至始至終沒有和霍湛有任何多餘的交流,連眼神的交彙都沒有。
回到後廚,他把探頭往外看的葉崇按了回去:“別瞎湊熱鬧。”
“怎麼個意思,那女人是誰?這小子背著咱交女朋友了?前兩天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自己一心隻有工作,不需要女人的嗎?”
葉崇聲音越來越大,在安安靜靜的小店裏形成了回音。
宋文瞪了他一眼:“讓你別多事,要是不想幫我忙,就去旁邊坐著。”
“我每天來你這泡著,不就是來幫忙的嘛,”葉崇跟著進了後廚,“但我也得幫詩雅盯著點,要是霍湛真悶聲不響交了女朋友,被詩雅知道了,我非得被扒掉一層皮不可。”
他給宋文打下手,準備著做蛋糕的食材。
越準備越覺得不對勁。
自己一邊幹活一邊小聲嘀咕:“黑糖、紅棗......霍湛怎麼突然愛吃甜食了,返老還童啊?”
外邊,在等待著晚餐上桌的孟熹,也有同樣的疑惑:“你很愛吃甜食?”
霍湛往後靠在椅背上,搭在桌上的右手把玩著一包紙巾,懶懶散散地說:“人生這麼苦,需要偶爾吃點甜食緩和一下。”
孟熹嗤之以鼻。
霍湛像是猜到了她會是這個反應,坐直,掀了掀眼皮:“有什麼意見可以直說。”
孟熹確實不喜歡藏著掖著,直說了:“霍總年少有為事業有成,也會覺得人生很苦?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太沒說服力,更像是對別人的嘲諷。”
沒錯,嘲諷,霍湛這張嘴,一開口就不像好話。
孟熹語氣不爽,霍湛卻像是隻聽到了前半句,反而心情不錯:“原來你也承認我年少有為事業有成?”
?孟熹覺得這會兒自己的表情一定是一個無語的問號表情包。
“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。”她說。
“哦,”霍湛煞有介事地點點頭,“那我還是更希望你說我玉樹臨風帥氣逼人。”
孟熹臉上的問號開始放大。
霍湛:“這更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的事實。”
孟熹:“霍總這麼膚淺嗎,看人隻看外表?”
“這世界的規則不就是看人先看外表,”說到這,霍湛收起了剛才散漫的樣子,開始認真起來,“優秀的外貌確實能給人帶來一定的優勢,但穩定的內核才是一個人立足的根本。”
“我不太懂霍總想說什麼。”
“不懂就算了。”霍湛不再多說。
恰好,這時候葉崇端著盤子走了過來。
“來啦來啦,兩位的蛋糕和飲品,請慢用。”
他把兩塊蛋糕和兩杯飲料放在桌上,擺得整整齊齊,擺完還舍不得走,朝霍湛擠了擠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