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鑼鼓聲停了。
四周霎時陷入寂靜。
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臉上。
我看著那紙薄薄的休書,搖搖頭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嗬......”
陳有才的臉上浮起不屑,
“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好心,無非是想做官太太。
“成親十年連個蛋都生不出來,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?”
滿縣的人瞬間炸開。
“十年還沒生?怪不得剛中舉就要休妻。”
“這......十年不下崽,還不如我家的母豬值錢。”
“十年都沒休妻,陳舉人也是良善。”
......
汙言穢語鑽入耳朵。
燙得我的臉頰火辣辣的痛。
“他如今已是舉人老爺了,榮華富貴享不盡。
“實不與你相配。”
趙叔上前勸道,
“你就收了吧,總好過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我盯著那張休書。
前世,我就是太怕被人戳脊梁骨。
才忍氣吞聲收下了休書。
可結果呢?
娘家兄嫂巴不得我去死:
“被休了還有臉回來?若還有良心就找個地方吊了。
“省的壞了我們的名聲!”
村裏婦女背地裏笑話我:
“哎呦,十年連個蛋都生不出來。
“天生做娼妓的料子啊!”
最後我饑寒交迫,活生生被餓死在豐收的秋日。
想到這裏,我堅定地搖頭:
“我不同意休妻!”
陳有才的臉綠了。
他將休書砸在我臉上,冷笑連連:
“別給臉不要臉。
“夫為妻綱,你不同意沒用!”
我平靜地撿起地上的休書。
聲音不大,卻格外清晰:
“那咱們就找縣太爺評理。”
“縣太爺?”
陳有才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,
“縣太爺日理萬機,哪兒有工夫搭理你?
“快收了吧,別再丟人現眼了。”
圍觀的百姓更是笑得放肆。
“就是,縣太爺哪兒有閑心搭理她,以為自己是皇後娘娘啊!”
“玉帝來了無子也要被休。”
“真把自己當根蔥了。”
劉嬸站在一旁。
神色憐憫:
“早勸過你了,你非不聽,現在......唉......”
她歎了口氣,
“拿了休書走吧,好歹給自己留幾分體麵。”
我寸步不讓:
“除非縣太爺判休,否則我絕不同意。
“你若強行將我休棄,我就撞死在縣衙外!
“剛高中就逼死發妻,你的前程就全毀了!”
“好好好!”
陳有才輕蔑一笑,
“那就上縣衙,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惡心的嘴臉!”
我們一路來到縣衙。
舉人休妻鬧上衙門。
此事百年難見。
一時間,圍觀的人群將衙門外擠得水泄不通。
陳有才看著我將狀紙和休書呈上。
神情泰然自若:
“別妄想了。
“無子乃七出之條,便是縣太爺也不能顛倒黑白。”
我懶得搭理他。
徑直向縣太爺陳情:
“啟稟大人,民婦與夫君成親十年。
“掏空自己的嫁妝供他讀書。
“誰料他一朝高中,竟要休了民婦另娶他人!
“求大人為民婦做主!”
“此言當真?”
縣令眼睛一瞪。
陳有才本能地哆嗦了下。
反應過來自己已有功名後連忙恢複了之前的鎮定。
“求大人明察!晚生成親十年,內子卻沒生一子半女。
“我豈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陳家絕後?
“不得已才寫下此休書。”
“那便是屬實了。”
縣令翻著狀子,突然一拍驚堂木,
“來人呐!給我把這個忘恩負義的負心漢拖下。
“革去他的功名!庭杖四十!行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