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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永遠不會忘記他中舉人的那日。

報喜的人敲鑼打鼓地跑進村裏。

高頭大馬，紅花儀仗。

全縣的人蜂擁賀喜。

一片熱鬧中，娘家嫂子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。

“下賤蹄子！都是你沒本事籠不住夫君的心！

“否則咱們家就能和舉人老爺攀上關係了！”

我被打得頭暈目眩。

嘴角滲出血跡。

陳有才看過來。

我向他投去乞求的目光。

盼望他能替我說一句，一句就好。

可他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，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。

仿佛我們從不認識。

“你糊塗啊！”

劉嬸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回憶中拽了回來，

“他如今都想休妻。

“你難道還指望著他高中了、富貴了不會拋下你？”

“我相信他。”

對上劉嬸恨鐵不成鋼的眼神，我堅定道。

語氣執著，神色誠懇。

仿佛真的是一個一心為了夫君的糊塗女子。

劉嬸一口氣噎在嗓子裏。

盯著我看了半晌。

搖著頭走了。

看著她一跛一跛的背影。

我沒說話。

隻是在心裏把放榜的日子算了又算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盡心盡力地伺候陳有才。

溫言軟語、事無巨細。

生怕他起疑心。

終於熬到了放榜。

太陽剛上頭，一聲鑼鼓便打破田間的寂靜。

陳有才綁著紅花，昂首闊步走在隊伍最前麵。

四周全是湊熱鬧賀喜的人。

“恭喜舉人老爺！”

“賀喜舉人老爺！”

“夫君。”

我笑著迎上去。

他看見我，迫不及待地從袖中取出一張休書丟過來：

“我已然高中，你拿了休書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