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百日宴不歡而散。
當晚,霍家書房的門被反鎖。
我爸被支去公司加班,家裏隻剩下霍家直係血親。
我被放在書桌中央的軟墊上,手裏抓著個撥浪鼓。
外公、我媽,還有六個舅舅圍了一圈,個個臉色凝重。
“再測一次。”大舅解開西裝扣子,沉聲開口。
小舅立刻彎下腰,盯著我的眼睛:
“念念,今天是一百天是不是?”
【是。】
“小舅今天穿的是黑衣服是不是?”
【不是。】
小舅穿的是白襯衫。
測試結果精準無誤。
二舅霍崢雙手抱胸,眉頭緊鎖:“也就是說,念念沒有出錯。”
“那蘇茶茶今天是真的想勒死念念?”
小舅一拳砸在紅木書桌上,眼底全是戾氣。
“我現在就去把她扔進海裏喂魚!”
“站住!”四舅霍律喝住他。
四舅是頂級律政,永遠一副冷靜的樣子。
“扔進海裏?你拿什麼定她的罪?跟警察說我們家嬰兒頭頂會冒字?”
小舅急了:“她今天敢拿鎖勒,明天就敢拿刀捅!”
“動機呢?”大舅敲了敲桌麵。
“她為什麼要害念念?”
書房裏安靜下來。
五舅霍野是個搞投行的,平時最精明,此時也想不通:
“蘇茶茶雖然在霍家養大,但她既不姓霍,也沒進族譜。
外公早就立過規矩,霍家的集團股份她一分沒有,以後出嫁就是給她一筆豐厚的嫁妝。
念念出不出生,根本威脅不到她的利益。”
“也許是嫉妒?”小舅咬牙。
“念念沒出生前,姐夫和爸最疼她。”
“嫉妒到在百日宴上,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行凶?”三舅冷笑。
“她要有這麼蠢,能在國外名校拿雙學位?”
這也是最詭異的地方。
我頭頂的字,隻會根據事實回答【是】或【不是】,但不會解釋過程。
當時大廳裏幾十雙眼睛盯著,蘇茶茶怎麼可能明晃晃地用一把鎖勒死我?
“老五,去查她在國外的賬目和社交。”大舅直接下令。
“老三,把她房間和她帶回來的行李全部掃一遍,連一根頭發絲都別放過。”
“老四,擬一份斷絕贍養關係的協議備用。”
幾個舅舅雷厲風行,短短幾句話就布下了天羅地網。
我媽緊緊攥著我的小手,指尖冰涼:“爸,要是茶茶真的......”
外公閉了閉眼,手裏的核桃捏得哢哢作響。
“老蘇救過我的命,但這不代表他女兒能動我的外孫女。”
外公睜開眼,渾濁的眼底滿是殺伐氣:
“查!要是真查出東西,我親自去老蘇墳前磕頭請罪,再把她送進監獄!”
三個小時後。
三舅和五舅同時回到了書房。
五舅臉色古怪,把手裏的平板推到桌子中間:
“查完了,她在國外的賬戶幹幹淨淨。
這半年所有的開銷,都是給念念買嬰兒用品,甚至為了買那個長命鎖,她還兼職打了兩份工。”
小舅愣住:“兼職?”
“對,她沒用霍家給的副卡,說是想用自己賺的錢給妹妹祈福。”
緊接著,三舅也開了口,聲音有些幹澀:
“她的行李我也查了,除了幾件換洗衣服,全都是給念念帶的進口奶粉和護臀膏,二哥剛拿去化驗了,全部合格,沒有任何有毒物質。”
書房裏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人麵麵相覷。
一個為了給妹妹買禮物去打工,行李箱裏塞滿嬰兒用品的女孩,怎麼會是個殺人凶手?
大舅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軟墊上的我。
他俯下身,一字一頓地問:
“念念,蘇茶茶留在霍家,你是不是會有生命危險?”
我眨了眨眼,連撥浪鼓都不搖了。
頭頂瞬間彈出一個巨大加粗的字:
【是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