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第二天起,整個霍家別墅戒備森嚴。
三舅在客廳,走廊,嬰兒房裝滿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隱形攝像頭。
六個舅舅排了值班表,輪流在家裏辦公,確保我身邊二十四小時有兩個以上的壯漢。
蘇茶茶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種緊繃的氣氛。
她每天早上六點起床,去廚房給外公熬養生粥。
見到我媽,就主動幫忙疊我的小衣服。
但是她極其守規矩,每次走到離我三米遠的地方,就會主動停下腳步。
“明珠姨,我怕自己毛手毛腳又弄疼念念,我就在這兒看看她。”
她站在沙發幾步外,笑得眉眼彎彎:
“念念今天真精神,眼睛像明珠姨一樣好看。”
我爸每次看到這一幕,都心疼得直歎氣。
“明珠,你們全家人是不是太敏感了?
茶茶這幾天小心翼翼得像個外人,我看她手背到現在還青著呢。”
我媽正在給我喂奶,聞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:
“你心疼她,那你去和爸說?”
我爸頓時不敢吭聲了,訕訕地摸了摸鼻子:
“我就是隨口一說,我肯定最疼咱們閨女。”
小舅坐在單人沙發上削蘋果,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蘇茶茶身上。
隻要蘇茶茶敢往前邁一步,他手裏的水果刀就能飛出去。
蘇茶茶卻毫不在意,轉身去茶水間端了一盤洗好的車厘子出來,放在茶幾上。
“小舅,吃點水果吧。”
小舅冷笑:“誰是你小舅?別亂叫。”
蘇茶茶臉色白了白,手指攥緊了衣角,卻還是溫順地點頭:
“好,那你忙,我先上樓看書了。”
她轉身上樓,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孤單。
我爸實在看不下去了,抓起車厘子塞進嘴裏:
“霍辭,你一個大男人,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?”
小舅懶得理他,轉頭湊到我麵前。
“念念,蘇茶茶剛才是不是在裝可憐?”
我嘬著奶瓶,頭頂冒出:
【不是。】
小舅愣了一下。
沒裝?那她是真委屈?
小舅皺起眉,換了個問法:
“那她洗的水果裏,是不是下了藥?”
我爸一口車厘子卡在嗓子眼,劇烈咳嗽起來:
“咳咳......霍辭你咒我呢!”
我頭頂再次冒字:
【不是。】
二舅正好從樓上下來,聽見這話,順手拿起一顆車厘子聞了聞:
“不用測了,她在廚房洗水果的時候,我一直在監控裏看著,水龍頭接的自來水,什麼都沒加。”
小舅徹底煩躁了,抓了抓頭發:
“毒也沒下,也沒裝可憐,那她到底想幹嘛?”
這半個月來,他們每天都在問我幾十個問題。
“蘇茶茶剛才擦地是不是想滑倒媽媽?”【不是。】
“蘇茶茶給外公熬的粥是不是有問題?”【不是。】
所有的日常細節,全部沒有問題。
她就像一個最完美的透明人,安靜、乖巧、無害。
可隻要大舅問出那個終極問題:
“蘇茶茶是不是還會害念念?”
我頭頂的答案,永遠是雷打不動的【是】。
這種找不到源頭的危機感,把霍家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。
直到這天傍晚,小舅無意間看到蘇茶茶在花園裏打電話。
他立刻衝回客廳,把我抱到落地窗前,指著外麵的蘇茶茶問:
“念念!她是不是在跟同夥聯係?”
我看向窗外。
蘇茶茶背對著我們,手裏拿著手機,正笑著跟電話那頭說什麼。
我頭頂緩緩浮現一個字:
【是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