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子漾盯著屏幕,嗤笑了一聲。
“訂三晚?”
“你幹脆訂三年,演得更像一點。”
【不要訂,跟我回去。】
【老婆,隻要你說不喜歡知意,我立刻讓她走。】
我付完房費,從車廂裏抽出換洗衣服。
師傅問哪箱要卸在短租房。
顧子漾嗤笑:“她明晚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我在衣服那箱畫了個圈,在廚具那箱畫了道叉。
顧子漾看著那道叉,忽然問:“我買的那對碗也不要?”
“是你買的,留給你。”
【連碗都不要了,真打算不回來吃飯?】
他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,手卻一直插在兜裏。
一塊小木門牌跟著滑下來,砸在他鞋邊。
上麵刻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,背麵還留著他沾上的藍漆。
顧子漾彎腰撿起,眼神亮了一下,又很快壓下去。
“這東西留下。”
“是我刻的,我想帶走。”
“刻著我的名字,就別拿去你的出租屋賣可憐。”
他把門牌往身後一藏,像小孩子搶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。
【跟我搶啊。】
【你以前為了掛在哪兒,跟我吵了半晚上。】
我鬆開手:“你留著吧。”
他笑意頓住,握著門牌的手慢慢收緊。
“連我們兩個的名字你都不要了?”
“是你不讓我帶走。”
唐知意從樓裏走出來,已經換了裙子,手裏抱著那件襯衫。
“子漾,襯衫我洗好了,可嫂子好像還是誤會。”
顧子漾立刻擋到她身前。
“你不用跟她解釋,她看誰都像要搶她丈夫。”
唐知意抬頭望他:“我住在這兒,會不會讓嫂子更生氣?”
“你幫了我這麼多,她一句不高興就要趕你走,以後誰還敢幫我?”
他看著我,話裏每個字都像拿給唐知意撐腰。
我隻問:“你們商量她住下的時候,想過告訴我嗎?”
顧子漾的下頜繃緊。
“我說了她幫我收拾房子,你聽不懂?”
【老婆,說你就是怕她搶。】
【你說了,我什麼都聽你的。】
我把衣服塞進袋子:“明天我回來取書。”
唐知意輕聲問:“嫂子,你真要住酒店呀?”
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顧子漾冷笑:“人家好心問你,你擺臉色給誰看?”
“林見夏,你那點錢付了首付,就覺得自己功勞大得不得了?”
“家裏這些家具誰裝的,地誰拖的,你有知意一半上心嗎?”
我為了趕回這座城,連著幾晚都在遠程核對工期。
他卻隻記得唐知意替他擦過地。
我沒有再解釋,拉上車門。
顧子漾從車窗外喊:“你走了,明天想進屋拿東西還得找我。”
【給我一個台階,我現在替你把箱子搬上去。】
我讓師傅開車。
他攥著門牌追了兩步,又礙著唐知意在場停下。
短租房門鎖是老式鑰匙,我擰了一次就開了。
房裏隻有一盞台燈。
手機裏是顧子漾的兩通未接來電。
我回撥過去,他接起就問:“你住哪兒?”
“我租了房。”
“說地址,我看看你把自己折騰進什麼破地方。”
【告訴我,我去接你。】
我說:“不用,你在家陪知意吧。”
他靜了一秒,冷笑:“她不像你,知道別人忙了一天該說句謝謝。”
我掛了電話,站在門口。
物業發來暫存提醒,我逐件核對箱子裏的物品。
廚房的碗、沒拆封的床單,還有父親做的小木屋模型,都還在新房裏。
那個模型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,我明天一定得拿回來。
手機又亮了,是唐知意發來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