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片血越洇越大。
我捂著肚子,撥通顧子漾的電話。
診所裏有人喊唐知意的名字,他語氣煩躁:“又有什麼事?”
“我流血了,回來帶我去醫院。”
電話那端沒了聲音。
【流血?】
【老婆,你怎麼了?】
我等著他回話,唐知意卻湊了過來。
“嫂子,我才剛到診所,你就說流血,非得這會兒把子漾叫走嗎?”
“你要是不想讓我住,我搬就是了。”
顧子漾的呼吸沉了下去。
“林見夏,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?”
“你推我時我撞到櫃子,現在肚子疼。”
“我推你一下,能把你推成這樣?”
“那你回來看看。”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還在為那件擺設跟知意置氣。”
“她沒做錯什麼,你拿身體嚇她有意思嗎?”
我把紙巾換成毛巾,血仍往外滲。
“我沒讓你怪她,我隻是想去醫院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讓我丟下知意,回去圍著你轉?”
【再叫我一聲老公。】
【你說你害怕,我馬上回去。】
我看著沾滿血的紙巾,喉嚨裏像堵了什麼。
“顧子漾,我害怕。”
他說過無數次想聽我依賴他,這四個字我終於說出口。
我聽到他那邊腳步急了起來。
【老婆別怕,我馬上回去。】
他心裏喊得那麼急,我幾乎又要相信他下一刻會推門進來。
唐知意那邊傳來一句:“子漾,護士叫我了。”
顧子漾頓了頓。
“你為了讓我過去,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。”
“自己打車去醫院,別以為我會次次上當。”
他掛了電話。
我望著黑下去的屏幕,半晌沒能動。
月事已經遲了,起初那一點不敢確定的念頭,如今讓我怕得指尖發抖。
我沒有查過,也不敢在電話裏拿它去賭顧子漾會不會相信。
我撥了急救電話,報出樓棟、腹痛和出血的情況。
接線的人問我身邊有沒有人。
我望著空蕩蕩的客廳,回答:“沒有。”
她讓我保持通話,別再走動,再找人幫忙開門等急救人員。
我坐在玄關,身邊是小木屋摔碎的木片。
門外有人路過,我張口想喊,聲音卻被疼痛壓得很輕。
腿間熱意沒有停,我抓住一塊木窗,想撐著站起來,卻疼得重新跌回去。
物業值班大姐接到我的電話,很快帶人上來。
她看見地上的血,臉色都變了。
“救護車快到了,你別起身。”
我想解釋自己本來是來搬東西的,卻發現那箱書還立在門口。
鞋盒和唐知意的行李放得整齊,隻有我的書和碎木片散在地上。
“你丈夫呢?”
“陪別人去診所了。”
大姐扶住我,讓同事去樓下接車。
她想替我拿外套,看了一圈,發現我的衣服和箱子都不在這屋裏。
“你新搬來,自己的東西放哪兒了?”
我看著那扇至今沒有錄入我指紋的門。
“我還沒搬進來。”
她不再問,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“大姐,麻煩你把那塊小窗幫我撿起來。”
她順著我指的方向找到櫃腳下的木片,撿起後放進我掌心。
我握著那一點木頭,才敢把重量靠到她身上。
我想向她道謝,門鎖忽然響了。
顧子漾走進來,手裏拿著唐知意忘帶的手機。
一看見物業的人,他便冷下臉。
“林見夏,還找人陪你演?”
大姐猛地回頭:“你是她丈夫?”
“是又怎樣?”
“她流了這麼多血,你還讓她在這裏等?”
顧子漾嗤笑的話卡在嘴邊,終於低頭看向我。
下一瞬整個人都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