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伸手去拿,他舉高了手。
唐知意在旁邊勸:“嫂子,不就是一棟木屋嗎?”
我盯著她:“那是我父親留下的。”
她撇了撇嘴,朝顧子漾靠過去。
我走出房間時,小腹隱隱發沉。
這個月的月事已經遲了,我還沒來得及查。
唐知意望著顧子漾手裏的模型,伸手去碰屋頂。
“子漾,這個擺在玄關多舊呀,換個地方放吧?”
我剛回頭,唐知意的手已經碰上屋頂。
“別動。”
她嚇得縮手:“嫂子,我隻是幫你擦擦灰。”
顧子漾把模型放回展示架最上層,護著她退開。
“一個破擺件,也值得你衝知意喊?”
“這是我爸做的。”
“你爸做的就能讓所有人圍著它轉?”
唐知意忙拉他的衣角:“子漾,別這麼說,嫂子會傷心的。”
他先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你就是太替她著想,才任她一次次衝你發脾氣。”
【我知道你爸留的東西不能碰。】
【你過來,我拿下來給你。】
我沒再等他的下一句,搬來凳子,自己踩了上去。
指尖剛夠著模型,唐知意便伸手去扶架子。
花瓶從她手肘旁滑落,砸碎在凳腳邊。
我站不穩,模型脫手摔在地上。
我伸手沒能接住,隻聽見木頭撞上地磚的悶響。
顧子漾先替唐知意擋住飛濺的玻璃,再抬頭看我。
那時我還站在凳子上,他卻隻問她有沒有嚇著。
屋頂裂開,父親刻得有些歪的窗框斷成兩截。
我蹲下去撿,指尖被木刺紮破,幾乎感覺不到疼。
父親那時手已經發顫,卻不肯讓我替他磨最後一塊木板。
他沒能見到這套新房,留下的小木屋也沒能在這裏擺上一天。
唐知意忽然捂著手背吸氣。
“子漾,我好像被玻璃劃到了。”
顧子漾沒問我傷沒傷,先給唐知意鋪了張紙巾墊腳。
唐知意低聲說:“嫂子在撿東西,顧不上我。”
“她隻顧得上跟你較勁。”
顧子漾立刻把她拽到燈下,替她吹那道細細的血痕。
“我說了別幫她,她什麼東西都覺得你碰不得。”
我舉起碎掉的窗框:“花瓶是她碰翻的。”
“她碰花瓶還不是怕你從凳子上摔下來?”
“她剛剛說要把模型換個地方。”
“林見夏,你懷疑她故意摔你爸的東西?”
他盯著我,眼裏沒有半分疑問,隻有警告。
“你自己沒拿穩,還想把臟水潑到知意身上?”
【老婆,你別哭。】
【過來罵我,別不理我。】
唐知意縮在他身後,小聲說:“嫂子是不是懷疑我故意的?”
“她敢!”
顧子漾看我的眼神又冷了幾分。
我伸手想拿回他腳邊的屋頂,唐知意也俯身去撿。
顧子漾一把推開我。
“知意手破了,你還往她身上衝?”
我的後腰撞上玄關櫃的尖角,小腹緊跟著一陣抽痛。
木片落了一地,我按著櫃門,連腰都直不起來。
顧子漾朝我伸了伸手。
【摔疼了吧?】
【你說疼,我就扶你。】
我忍著痛說:“送我去醫院。”
他手指僵在半空,隨即臉色一變。
“知意被你嚇得手都劃破了,你倒先喊疼?”
“我肚子疼,不是跟她爭。”
我把手從櫃門上挪開,腹部像被人緊緊擰住。
“你給我叫車也行。”
顧子漾伸手摸自己的車鑰匙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把鑰匙遞給我。
可他隻攥緊它:“你有手機,連車都不會叫?”
“那你剛才還爬上去折騰?”
唐知意扯住他的袖口:“子漾,我有點暈。”
他馬上扶住她,轉頭衝我說:“你先在這裏冷靜,別跟到診所去鬧。”
“我沒有要跟去鬧。”
“那就別在這個時候喊疼,知意的傷不是你拿來爭輸贏的籌碼。”
唐知意倚著他,擦傷的手卻攥緊了他的袖口。
我扶著櫃子站著,想起剛才是他親手把我推開的。
他看見我額頭冒汗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先替唐知意拉開門。
【老婆,叫住我。】
【隻要你說需要我,我就留下。】
我已經說了需要,他卻帶著唐知意出了門。
我扶著櫃子慢慢站起來,裙擺上洇出一小片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