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韓明淵終究沒有來。
第二日,我推開姐姐的婚房,發現一百二十八抬嫁妝竟被搬空了大半。
丫鬟跪地道:
“柳姑娘說她受了驚嚇,要挑些喜歡的東西壓驚,駙馬便讓她隨便拿。”
我氣笑了。
姐姐賠上性命陪她玩遊戲,她倒還有臉討賞?
我徑直去了偏院。
柳荷正戴著姐姐的鳳冠,坐在韓明淵懷裏撒嬌。
“明淵哥哥,寶寶今天扮新娘子,好不好看?”
韓明淵寵溺地點頭。
“好看,我們小荷最好看。”
我一腳踹開房門。
“把東西還來!”
柳荷嚇得撲進韓明淵懷裏。
“哥哥!壞姐姐又要打寶寶!”
韓明淵皺眉。
“沐涵,不過幾件首飾,你何必咄咄逼人?”
“你是長公主,要什麼沒有?”
我指著柳荷頭上的鳳冠。
“那是母後親手為我準備的嫁妝!”
韓明淵歎氣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小荷隻是覺得好玩,又不是故意跟你搶。”
柳荷突然噘嘴。
“寶寶不管!寶寶就要戴!”
“哥哥說了,整個侯府的東西,寶寶想拿什麼就拿什麼!”
我冷笑。
“那她想要你的命,你也給嗎?”
韓明淵沉下臉。
“董沐涵!你何時變得如此刻薄?”
柳荷摸著鳳冠上的珠子笑了。
“姐姐是不是嫉妒寶寶比你漂亮呀?”
“難怪哥哥大婚那日都不肯陪你,偏要陪寶寶玩遊戲!”
我眼神驟冷。
“摘下來。”
柳荷衝我吐舌。
“不嘛!有本事姐姐跪下來求寶寶呀!”
我上前一步。
她立刻尖叫著躲到韓明淵身後。
韓明淵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夠了!”
“昨日你打了小荷,我念你受了委屈,沒有追究。”
“今日你還要當著我的麵欺負她?”
我盯著他。
“韓明淵,你究竟分不分得清誰在欺負誰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沐涵,你以前從不會這般胡攪蠻纏。”
柳荷忽然捂著胸口哭起來。
“寶寶不要鳳冠了!”
“寶寶把嫁妝全還姐姐,姐姐別殺寶寶!”
她說著竟摘下鳳冠,狠狠摔在地上。
哢嚓!
鳳冠上的金鳳斷了半隻翅膀。
那是姐姐出嫁前,母後請宮中工匠打造了整整半年的。
我猛地攥緊拳頭。
韓明淵卻先一步擋在柳荷麵前。
“沐涵,小荷都肯把東西還你了,你還想怎樣?”
我指著斷裂的鳳冠。
“她毀了我的東西,你還要我謝她不成?”
韓明淵臉色鐵青。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他轉頭吩咐護衛:
“把公主送回婚房,鎖門!”
“從今日起,不許給她送吃的喝的!”
“什麼時候肯向小荷認錯,什麼時候再放她出來!”
柳荷頓時破涕為笑。
“哥哥真好!”
“寶寶今晚要吃八寶鴨,還要喝桂花釀!”
韓明淵摸摸她的腦袋。
“都依你。”
我望著那張被姐姐深愛過的臉,忽然覺得可笑。
姐姐生前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。
若她還活著,此刻恐怕真會被逼得跪下認錯。
我沒有反抗,任由護衛將我帶走。
因為就在方才,我看見柳荷袖口露出一截染血的鳳紋喜帕。
姐姐死時,那塊喜帕便不見了。
看來這個女人,還有事瞞著韓明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