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抬頭望向他,試探開口。
“因為......我想讓你開心?”
畢竟隻要他開心,我的日子就能好過很多很多。
他唇角一勾,盯了我許久。
月色下我甚至有些恍惚,仿佛在他清澈的眼眸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。
但也隻有那麼一瞬,
因為他很快又變了臉,嗤笑一聲冷冷開口:“半天功夫就能捉滿一百隻銀月蟲,其實你根本就不怕吧。從前裝出害怕的樣子往本尊的房間跑,又是什麼居心?”
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。
蟲子我當然怕,現在我的腿還在紅腫一片,痛的不敢碰。
但比起餓肚子和隨時被人抓走,捉蟲子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。
容衡移開視線,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:“洛瑤仙子要在太清山栽種仙草,最近都要住在這裏。”
我不由一愣。
太清山的仙府很大,可真正能住人的,從始至終隻有兩間房。
因為這裏靈氣充沛,容衡又生得俊美,過去總有許多心思各異的人借故想要留在山上。
容衡每次就會冷著臉推開兩扇門,毫不留情地趕人:“都住滿了,沒地方。”
所以外人常說,白漓那隻狐狸對容衡仙尊來說不一樣。
甚至連我也以為。
太清山,就是我和容衡的太清山。
容衡居高臨下地瞥我一眼,語氣冷漠:“白漓,當初就說好隻是讓你借住,你不會真把自己當主人了吧?”
我垂下眼瞼,默默點了點頭。
是啊,容衡是令三界聞風喪膽的戰神,也是太清山的主人。
而我隻是一隻狐狸,是他養的一隻寵物。
平日裏替他洗衣擦劍,端茶倒水,陪他解悶逗樂罷了。
見我一臉失魂落魄,容衡的嘴角又勾起來,可聲音卻很凶。
“太清山隻有兩間能住人的房,你若是不滿,也可以自行下山。”
我猛地抬頭一把攥住他的衣袖。
“我不走,我去住柴房。”
容衡的臉瞬間黑了下去,他意味深長地瞪我一眼摔門走了。
我不由鬆了口氣,在太清山蹭了這麼久的靈氣,我的靈脈已經修補了七七八八,比從前我自己在大荒山苦熬幾百年都要管用得多。
所以,住柴房算什麼,哪怕去後山睡石頭縫,我也不能離開。
翌日清晨,洛瑤仙子便正式搬進了我的偏殿。
她似乎真的把我當成了伺候的奴仆,對我各種指使。
天還沒亮,她就讓我去後山打冰水來給她澆花,我凍得渾身發抖,她卻嫌水不夠清,抬手就潑了我一身。
正午時分,她又讓我去洗衣服,明知道狐狸最怕沾冷水,我洗得十指通紅發僵,她還嫌我洗得慢。
容衡從始至終,從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這下我徹底相信了外麵傳的閑話。
容衡一定是要迎娶洛瑤仙子做戰神夫人了。
以後洛瑤就是這太清山真正的女主人,我這隻狐狸可要把尾巴夾緊了才好。
午後,洛瑤眼珠一轉,又盯上了我腰間的那塊暖玉,嬌滴滴開口。
“尊上,我前些日子傷了神魂,夜裏總是畏寒體虛。我瞧著白漓腰間那塊九陽暖玉甚好,不如賞給我驅寒吧?”
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。
狐狸最怕冷,太清山又天然寒涼,容衡一邊嫌我麻煩,一邊去幫火陽星君砍了兩個月的柴,換了這塊暖玉。
我一直帶在身上。
也是容衡給我那麼多寶貝裏,唯一沒有去靈寶閣換錢買燒雞的東西。
我有些不舍,可抬頭對上容衡那涼薄的目光,還是咬了咬牙解了下來,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。
容衡臉徹底黑了下去,他冷笑一聲:“白漓,你倒是很大方。”
“那本尊之前給你的玉虛扇,月明珠 ,你都拿出來給洛瑤吧。”
這次我是真的紅了眼,拔高了聲音:“為什麼,那些都是你送我的。”
我是真的拿不出來了啊。
因為,我都賣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