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了裝修,我跑斷了腿,大到沙發材質,小到玄關的擺件,全是我親手挑的。
那裏裝滿了我們七年感情的所有期待。
我打了一輛車,來到了那個小區。
站在熟悉的防盜門前,我深吸了一口氣,抬手在密碼鎖上按下了自己的生日。
“密碼錯誤。”
我手指一僵,又輸入了霍沉川的生日。
“密碼錯誤。”
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沉默了良久,我抱著一種近乎自虐般的荒誕猜想,輸入了溫梨的生日。
“滴——門已開。”
門鎖應聲而開的那一刻,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意外了。
我扯扯嘴角,吐出一口氣,踏進門內。
但客廳裏卻站滿了人。
不僅有霍沉川和溫梨,就連我的父母也都在。
霍沉川正指揮著工人搬東西,又轉頭去哄溫梨:“這些都換成你喜歡的,不要難過了,嗯?”
而那些被當成垃圾一樣隨意丟在角落紙箱裏的,全是我花了大半個月從國外拍賣行淘回來的情侶陶瓷擺件、我親手畫的油畫、我們一起選的北歐風地毯……
關於我的一切痕跡,正在被一點點清空。
聽見開門的動靜,客廳裏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看清是我,母親臉色瞬間慘白,她稍顯慌亂地往前走了一步:
“以安?你怎麼過來了?”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?”
父親也立刻緊張地盯著我,渾身緊繃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們手上。
父親手裏正拿著一份改造設計圖紙。
圖紙上,原本我留作嬰兒房的位置,被改成了溫梨最喜歡的超大衣帽間。
我想起來之前聽見他們口口聲聲說,催眠隻是暫時的,等婚禮結束,一切都會回到正軌。
可婚紗讓了人,婚房密碼換掉,連房子都在按照溫梨的喜好砸掉重裝。
這也是暫時的嗎?
疼到了極致,反而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。
我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,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伯母,您在說什麼呢?”
我提著剛才順手買的果籃,放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“我剛才在婚紗店,惹妹妹不高興了,心裏過意不去。”
“聽說王媽說你們在這裏看房子,就特意過來送點水果,當是賠罪了。”
此話一出,屋裏的幾個人明顯都鬆了一口氣。
我看著他們,語氣毫無波瀾,“沒別的事,打擾你們了。”
說完,我毫不留戀地轉過身向外走。
“以安!”
霍沉川突然開口喊住了我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半步,但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開口。
最終,他隻能僵硬地擠出一句:“我替梨梨……謝謝你的賠禮。”
我點點頭:“祝你們百年好合。”
說罷,我徑直走進了電梯,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。
“江岸一品六棟的大平層,我全權委托你們掛牌出售。”
“對,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,隨時可以過戶。底價出,越快越好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著電梯裏倒映出的自己,緩緩閉了閉眼。
走出小區,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機場。”
我靠在車窗上,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一點點在後視鏡裏退去。
三小時後,飛往巴黎的航班準時衝上雲霄。
再見了,霍沉川。
再也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