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周六上午。

我坐在省人民醫院的走廊長椅上。

手裏拿著媽媽剛做完的心臟造影報告。

醫生說需要盡快安排微創手術，手術費和後續康複費用大概需要十萬。

我低頭看著銀行卡裏不到一萬塊的餘額。

手指微微發抖。

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。

屏幕上閃爍著霍振霆的名字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按下接聽鍵。

“半小時內，到盛世會所頂樓包廂。”

霍振霆的聲音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，顯得有些失真。

“霍哥，我在醫院陪我媽......”

“我不管你在哪！”

他不耐煩地打斷我：

“星海科技的林總點名要見見做方案的人。

“程硯秋今天請假了，你趕緊過來頂上。

“你要是敢不來，下個月的工資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，直接收拾東西走人！”

電話被單方麵掛斷。

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。

閉上眼睛，眼淚硬生生被逼了回去。

把媽媽安頓在病房後，我打車趕到了盛世會所。

推開包廂厚重的大門。

濃烈的煙酒味嗆得我咳嗽了兩聲。

霍振霆正坐在沙發中央，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。

他身邊坐著一個穿著華麗的中年女老板，一隻手正肆無忌憚地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
蘇曼音坐在一旁，正殷勤地給人倒酒。

“喲，這就是寫出那套估值模型的小才子啊？”

林總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我，目光讓人極度不適。

霍振霆笑著推了推林總的手：

“是啊林總，我們部門的高材生，平時可寶貝了。”

他轉頭看向我，臉色立刻冷了下來：
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還不快過來敬林總一杯。”

桌子上倒滿了三杯烈性白酒。
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
“霍總，我酒精過敏，不能喝酒。”

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
林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，把手裏的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麵上。

“霍總監，看來你們這位小才子，不太給麵子啊。”

霍振霆猛地站起身。

走到我麵前，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：

“陸嶼，你少在這裏給我裝清高！

“今天這個單子要是黃了，你負得起責任嗎？

“把酒喝了！”

他端起一杯酒，直接往我嘴邊懟。

酒液灑在我的白襯衫上，留下一片刺目的水漬。

我一把推開他的手。

酒杯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清脆的玻璃碎裂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我不喝。”

我看著霍振霆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轉身拉開門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身後的包廂裏傳來林總的怒罵和霍振霆氣急敗壞的道歉聲。

周一上班。

辦公區裏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
所有人都低著頭幹活，沒人看我一眼。

我剛坐下，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封全員郵件。

發件人：人力資源部。

【關於陸嶼同誌嚴重違反公司紀律的通報批評。】

郵件裏寫著，我因為個人情緒問題，在重要客戶接待中態度惡劣，導致公司損失嚴重。

經部門主管提議，扣除本月全部績效，並全公司通報。

蘇曼音轉動著椅子，滑到我旁邊。

“嘖嘖嘖，這可是咱們公司今年第一份全員通報。

“陸嶼，你可真行。”

她壓低聲音，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：

“得罪了霍哥，以後在公司裏，你就準備當個透明人吧。”

我沒有理她，點開郵件仔細看了一遍。

就在這時，霍振霆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。

他拍了拍手，示意大家安靜。

“關於今天早上的通報，我想說兩句。”

他看著我，臉上掛著寬容大度的偽善笑容：

“陸嶼畢竟是新人，難免有些心高氣傲。

“雖然犯了錯，但公司還是願意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

“我跟人資那邊求了情，隻要他以後安分守己，試用期我還是會讓他過的。”

他走過來，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
“行了，別擺著一張臭臉了。

“大家都是為了工作。

“你要是真有本事，就把後天的注冊考試給我考好。

“那才是你現在唯一的價值，明白嗎？”

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。

忍著胃裏的翻滾。

“明白了，霍哥。”

我垂下頭，看著鍵盤。

後天，就是考試的日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