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考試前這兩天，霍振霆像是故意要榨幹我最後一絲精力。

兩年的舊賬本，三箱零碎的發票。

全部堆在我的工位上。

“明天早會前，把這些發票按照月份和科目全部貼好，錄入係統。”

他扔下一句話，穿著定製西裝準時下班。

我坐在堆積如山的紙片裏，從晚上七點一直貼到淩晨四點。

膠水沾滿了手指，眼睛幹澀得發痛。

貼完最後一張發票。

我從包裏拿出那本已經被翻得卷邊的複習資料。

距離進考場還有四個小時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借著台燈微弱的光，把那些複雜的行業法規和模型公式在腦子裏過了一遍。

下午兩點，我走出考場。

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。

這場考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難，題目裏設了無數個陷阱。

但我知道，自己答得一字不差。

兩周後的星期五，是成績公布的日子。

下午三點，辦公室裏彌漫著昂貴的咖啡香氣。

霍振霆心情極好，自掏腰包請全組人喝了星巴克。

程硯秋端著一杯手衝咖啡，湊到霍振霆桌前。

“霍哥，今天出成績了吧？

“這次要是再過，您可是咱們省唯一一個連續三年高級認證的專家了。”

蘇曼音立刻接話：

“那還用說？霍哥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。

“沈董上次開會還誇霍哥是咱們公司的定海神針呢。”

霍振霆笑得合不攏嘴。

他慢條斯理地打開行業協會的官網。

輸入準考證號。

回車。

頁麵加載了幾秒鐘後，跳出了成績單。

98分。

全省排名：第一。

“哇！霍哥太厲害了吧！”

程硯秋爆發出一陣誇張的驚呼。

“這題目聽說今年賊難，過線率不到百分之十，您居然能考98分！”

霍振霆盯著屏幕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他眼底閃過一絲狂喜，隨後又被很好地掩飾了起來。

“也就那樣吧，平時積累得多了，自然就考得好。”

他站起身，端起一杯沒人喝的普通美式咖啡，走到我的工位前。

放在我的鍵盤旁邊。

“陸嶼，最近貼發票辛苦了。

“喝杯咖啡提提神。”

他俯下身，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

“你這小子，做題倒是真有點天賦。

“懂事點，下個月我讓財務把你的績效補上。”

我看著那杯杯壁上還在滲著水珠的廉價咖啡。

扯了扯嘴角。

“謝謝霍哥。”

就在霍振霆準備轉身回辦公室享受他的榮光時。

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
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
霍振霆接起電話，語氣慵懶：

“喂，哪位？”
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，連坐在外麵的我都能隱約聽到幾個詞。

霍振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
他的瞳孔微微放大，拿著手機的手開始不自覺地收緊。

“您......您說什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