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第二天一早，宋昭如就出門了。

她說要去見一個關鍵的投資人，如果能談下來，公司的困境就能緩解一大半。

我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，轉身回了房間，打開了她的舊電腦。

七年前，為了幫她還債，我把公司核心專利的後台權限交給了她。

我以為她是拿去評估抵押，可現在看來，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。

我用我最初的開發者賬號，悄悄潛入了專利數據庫。

當查到專利的所有權變更記錄時，我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
在三年前。

也就是我為了還債，熬出急性胃炎住院的那段時間。

這項名為“天擎”的核心專利，已經被無償轉讓給了一家名叫“飛羽科技”的空殼公司。

而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，赫然寫著晏飛羽的名字。

原來，我熬紅雙眼寫下的每一行代碼。

我為了趕進度放棄的每一個周末。

最後都變成了鋪在千萬大平層地毯上的鈔票，變成了晏飛羽買絕版樂高的底氣。

我呆坐在電腦前，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手機突然響了。

是蕭瓊華在我們的三人小群裏發了消息。

“姐夫，聽說昨晚飛羽不懂事，惹你生氣了？”

“你也別怪他，他就是心腸軟，看昭姐太苦了，想替昭姐分擔一點。”

秦采薇立刻在下麵附和。

“是啊姐夫，飛羽雖然年紀小，但在拉投資這塊確實幫了昭姐大忙。”

“昭姐也是為了公司，有時候不得不跟他走得近一點。”

“你是個幹大事的男人，可千萬別為了這點小事吃醋，傷了昭姐的心啊。”

看著她們一唱一和，我突然笑出了聲。

我按下語音鍵，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
“采薇，瓊華，我沒生氣。”

“他能幫昭姐拉來投資，我感激還來不及呢。”

群裏安靜了幾秒。

隨後，蕭瓊華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，語氣裏透著如釋重負。

“我就說姐夫是個明事理的人！”

“姐夫你放心，等昭姐熬過這一關，飛羽這種外人，哪能跟你比啊。”

“對了姐夫，昭姐說那個新服務器的錢，你轉給采薇了嗎？”

我看著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。

“轉了，采薇查收一下吧。”

然後，我給秦采薇的私人微信，轉了兩萬塊錢。

這是我最後的試探。

兩分鐘後，秦采薇收了錢。

“姐夫放心，服務器我明天就給昭姐搬過去。”

我沒有再回話。

下午，我去了一趟南城區的舊倉庫。

那是宋昭如口中，她每天辦公和吃泡麵的地方。

推開滿是灰塵的門，裏麵除了幾台報廢的電腦，什麼都沒有。

桌上的泡麵桶裏，甚至長出了綠色的黴菌。

這裏根本就沒有人。

我站在空蕩蕩的倉庫裏，拿出手機，點開了晏飛羽的社交賬號。

他剛更新了一條動態。

配圖是兩杯咖啡，還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，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卡地亞腕表。

配文是：“昭姐說，新買的服務器雖然貴，但隻要能讓我開心，一切都值得。”

底下，是秦采薇和蕭瓊華整齊的評論。

“昭姐威武，飛羽弟弟眼光真好。”

原來，我的兩萬塊錢，不僅沒有變成宋昭如的服務器。

反而變成了她們討好晏飛羽的咖啡和奢侈品。

我站在倉庫裏，任由穿堂風吹透我的身體。

原來，最殘忍的不是欺騙。

而是所有人都在合謀欺騙你，還要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，要求你感恩戴德。

我沒有哭，隻是把這條動態截圖，然後轉身離開了倉庫。

我回到了公司最初注冊地的工商局，調出了“飛羽科技”的所有流水。

每一筆大額進賬，都精準地避開了我的查賬時間。

而這些錢的流向，全都是京郊的房產、豪車，以及各種高奢消費。

宋昭如不僅轉移了專利，還利用我的外包收入，去填補她轉移資產留下的賬麵虧空。

我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無限長。

手機再次震動。

是宋昭如發來的消息。

“景淵，今晚有個推不掉的應酬，可能會很晚回。”

“你自己早點睡，別等我了。”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，回複了一個字。

“好。”

我知道她今晚要去哪裏。

因為晏飛羽的直播預告已經掛出來了。

標題是：【為我最愛的人，舉辦一場驚喜派對。】

今晚，也是我的三十歲生日。

我走進一家蛋糕店，給自己買了一塊最便宜的奶油小蛋糕。

然後，我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出租屋。

打開電腦，開始打包我所有的核心代碼備份。

既然她們想要這個專利。

那我就把最核心的、隻有我能解開的密鑰，永遠地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