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八點,晏飛羽的直播準時開始了。
千萬大平層裏布置得像一個夢幻的童話世界。
氣球、鮮花、香檳塔。
甚至還有一支專業的小提琴樂隊在旁邊伴奏。
晏飛羽穿著一身高級定製的休閑西裝,展現出薄肌少年的優越身段,宛如男主人一般穿梭在賓客之間。
鏡頭裏,秦采薇和蕭瓊華端著酒杯,笑得比誰都大聲。
“飛羽弟弟今晚真帥氣,昭姐好福氣啊!”
宋昭如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服,走入鏡頭。
她手裏拿著一個絲絨盒子,在眾人的起哄聲中,走到晏飛羽麵前。
“飛羽,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”
“這點小禮物,希望你喜歡。”
盒子打開,是一塊閃爍著璀璨光芒的限量版名表。
晏飛羽眼眶微紅,溫潤地低下頭。
“昭姐,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宋昭如不顧他的推辭,親自把名表戴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傻瓜,隻要你開心,多少錢都值得。”
小男孩宋恩也穿著小西裝跑了過來,抱住宋昭如的腿。
“媽媽,我也要禮物!”
宋昭如一把將他抱起來,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
“好,媽媽明天就帶我們恩兒去買最大的變形金剛。”
彈幕裏,網友們瘋狂磕糖。
“天呐,這也太幸福了吧!”
“這才是真愛啊,那個什麼糟糠之夫趕緊下堂吧。”
我靜靜地坐在電腦前,看著這一幕幕。
桌上那塊十幾塊錢的奶油蛋糕,已經被室溫捂得有些化了。
我拿起叉子,挖了一小口,塞進嘴裏。
太甜了,甜得發膩,膩得讓人想吐。
我把這七年來,所有的轉賬記錄、外包合同、以及“飛羽科技”的流水賬單,全部打印了出來。
我把它們整齊地疊好,放進一個檔案袋裏。
然後,我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。
在男方簽名處,我一筆一劃地寫下了“傅景淵”三個字。
筆尖劃破紙張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就在這時,手機響了。
是宋昭如打來的。
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,接通了電話。
背景裏傳來有些嘈雜的音樂聲,但她顯然已經走到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。
“景淵,我剛應酬完,喝了點酒。”
“你睡了嗎?”
她的聲音依舊那麼溫和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。
我看著直播畫麵裏,那個正在和晏飛羽交杯換盞的女人。
“還沒。”我輕聲回答。
“對不起啊景淵,今天是你三十歲生日,我卻不能陪你。”
她歎了口氣,語氣裏滿是自責。
“采薇她們非要拉著我見幾個客戶,我推不掉。”
“你別生我的氣,等忙完這陣子,我一定好好補償你。”
我垂下眼簾,看著手邊的離婚協議書。
“宋昭如。”
“嗯?怎麼了?”
“你這套高定西服,很襯你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足足過了五秒鐘,宋昭如的聲音才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什麼高定西服?景淵,你是不是太累了?我在外邊跑業務呢,就穿了那件舊外套啊。”
我沒有揭穿她,隻是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沒什麼,可能是看錯了。”
“你忙吧,少喝點酒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拔掉了電腦上的硬盤。
把出租屋裏屬於我的東西,一件一件地裝進行李箱。
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。
七年來,我所有的積蓄都填了那個無底洞,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給自己買過。
拉上行李箱拉鏈的那一刻,我環顧著這個住了七年的破舊屋子。
牆角的水漬,斑駁的牆皮,還有那張嘎吱作響的舊床。
我都不要了。
我把那個裝滿證據的檔案袋和離婚協議書,端端正正地擺在餐桌的正中央。
旁邊,放著那塊融化了一半的奶油蛋糕。
我推開門,夜風夾雜著涼意撲麵而來。
這是我三十歲的生日。
也是我,新生的第一天。
“再見了,宋昭如。”
門鎖發出“哢噠”一聲脆響,徹底將過去的一切關在了門後。